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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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有時把“黑暗”等同于“堕落”,可博格不僅堕落,而且早已分崩離析。

    在下沉的瞬間,它吞噬了所有的街道,将它們一同卷入無邊的黑暗。

    城市裡那些不希望整夜坐在家裡的人可以去隻在夜間營業的娛樂場所消遣,然而在博格,生活隻能被黑夜封入沉悶無聊的膠囊。

     布裡特-瑪麗鎖好娛樂中心的大門,獨自站在停車場裡。

     她的衣袋裡裝了一大疊折起來的廁紙,因為連一個信封都找不到。

    披薩店上方的燈箱招牌已經熄了,但她仍然看得清坐輪椅的女人在店裡移動的身影。

    布裡特-瑪麗有點兒想找她說說話,或者買點什麼給她,但更加理性的那個人格卻勒令她不要這麼做:外面黑着的時候,文明人是不會到商店裡亂逛的。

     她站在門邊,聽着店裡傳出的廣播聲音,電台正在播放流行音樂。

    她之所以知道這是流行音樂,是因為她對這種音樂類型并不陌生——填字遊戲裡有很多和流行音樂有關的詞彙,為了填字遊戲,她願意多了解一點相關的知識。

    然而她是第一次聽到這首歌,一個啞嗓門的年輕人唱着什麼“你要麼成為誰誰誰,要麼誰誰誰都不是”。

     布裡特-瑪麗手裡還拿着那條印着外國字的香煙,她不知道外國煙值多少錢,但還是從自己的手提包裡拿出足夠多的錢,包進廁紙裡疊好——許多截廁紙組成了一隻吸水功能優異的信封。

    她把裝着錢的廁紙信封塞到披薩店的門底下。

     收音機裡的年輕人還在唱歌,唱得很賣力,但颠來倒去無非是那麼幾句。

     “愛情沒有憐憫。

    ”他唱道,一遍又一遍。

    愛情沒有憐憫。

    肯特仿佛從布裡特-瑪麗心裡冒出來,堵在她胸口,讓她無法呼吸。

     她一個人走在朝兩個方向延伸的穿過社區的唯一一條公路上,伴着黑暗的降臨,朝不屬于她自己的床和陽台走去。

     卡車從她後方駛來,卡車從她右邊駛過,那麼近,那麼快。

     她不知不覺地走向公路的另一側。

    當身體的其餘部分對時間失去了感覺,人類的大腦會發揮出清晰重現記憶中的場景的可怕能力,一輛駛近的卡車可以讓你的耳朵誤以為它們聽到了母親的尖叫,讓你的雙手相信自己被玻璃割傷,讓嘴唇嘗到血的味道。

    那個瞬間,布裡特-瑪麗聽到自己的内心深處呼喊了一千遍英格麗德的名字。

     卡車緊貼着她,轟隆隆地一掠而過,深一腳淺一腳冒雨前行的布裡特-瑪麗甚至覺得它好像從自己心上碾了過去。

    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幾步,外套又濕又髒,耳中回響着汽車的嘯叫。

    也許隻過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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