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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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什麼事都要吵架,而她卻是姐姐的跟屁蟲。

    然而這個問題從未困擾過英格麗德。

    “就咱們倆,布裡特。

    ”她常常在晚上這樣低聲告訴布裡特-瑪麗,說她們将來會去巴黎生活,住進一座滿是仆人的宮殿裡,這也是她叫妹妹“布裡特”的原因——“布裡特”聽上去像美國名字。

     誠然,巴黎居民有個美國名字似乎也挺奇怪的,但布裡特-瑪麗從不會提出不必要的反對意見。

     薇卡性格嚴肅,可當她的球隊冒着雨,在黑暗的院子裡把球踢進兩隻飲料瓶組成的球門裡時,她的笑聲聽上去竟很像英格麗德。

    英格麗德也喜歡玩。

    和所有愛玩的人一樣,很難弄清她究竟因為愛遊戲才擅長遊戲,還是因為擅長遊戲才愛遊戲。

     一個紅頭發小男孩的臉上被球狠狠地砸了一下,倒栽在泥坑裡。

    布裡特-瑪麗不禁打了個寒戰。

    砸中小男孩臉的那隻球正是砸過她腦袋的同一隻,看到那些泥巴,她很想給自己打一針破傷風,然而又很難不看孩子們踢球,因為英格麗德也會喜歡看的。

     當然,如果肯特在這裡,他會說這些小孩踢起球來太娘們兒了。

    肯特就是有這個本事,能用“太娘們兒了”五個字來形容所有的糟糕事。

    布裡特-瑪麗其實不是特别喜歡反諷,但她敏銳地注意到,眼前的比賽中,踢得最不娘們兒的那個恰恰是個小女孩兒。

     布裡特-瑪麗終于恢複了理智,不再犯傻似的盯着外面,在别人發現她之前離開了窗口。

    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娛樂中心沉浸在黑暗中,布裡特-瑪麗摸黑給她的花盆澆了水,往土裡撒了小蘇打,越發思念起她的陽台來。

    即便一個人站在陽台上,也不算徹底的孤單,街上那麼多汽車、房子和人都陪着你,你既屬于他們,又不屬于他們,這就是陽台最大的妙處。

    第二個妙處在于,她可以一大早(肯特起床以前)就站在陽台上,閉上眼睛,感受風從發間穿過。

    布裡特-瑪麗經常這樣做,感覺就像在巴黎。

    當然她從沒去過巴黎,因為肯特不和那邊做生意,但她解決過許多關于巴黎的填字遊戲,它是世界上跟填字遊戲最有緣分的城市,住着各種有錢的名人,他們都有自己的清潔工。

    英格麗德喜歡喋喋不休地談論她們到了巴黎會有多少仆人,隻有這點布裡特-瑪麗不太同意——她不想讓人覺得自己的姐姐不擅長打掃,以至于到了請别人幫忙打掃的程度。

    布裡特-瑪麗的母親就曾經用蔑視的口氣談論這樣的女人,所以她不希望别人也這樣談論英格麗德。

     既然英格麗德将來注定要精通外面的世界,布裡特-瑪麗就想象自己擅長家裡的各種事,比如打掃衛生、收拾屋子。

    她姐姐注意到了這一點,也注意到了她。

    布裡特-瑪麗每天早晨都幫她綁頭發,英格麗德跟着她黑膠唱片裡的旋律搖頭晃腦的時候,從來不忘評論一句:“謝謝你,你綁得很好,布裡特!”布裡特-瑪麗就從來不想要什麼唱片,假如你有一個能真正看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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