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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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晚上開始,一切都變得真誠溫和。

    天氣不那麼冷了,雪在從天而降的過程中變成了雨。

    孩子們摸黑踢着足球,根本不把黑暗和雨當回事。

    停車場裡隻有星星點點的亮光,來自披薩店的霓虹燈招牌和娛樂中心的廚房窗戶,布裡特-瑪麗就站在窗口,躲在窗簾後,遠遠望着他們。

    坦白說,大多數孩子的球技都很糟糕,就算有更多盞燈照明,也隻能讓他們的弱點表現得更清楚。

     老鼠已經回家了。

    布裡特-瑪麗鎖上門,又洗刷了一遍整個娛樂中心。

    她回到窗口,望着外面的世界,足球時不時地躍過地上的幾個水坑,砸到路面上,然後孩子們就用猜拳決定誰去撿球。

     大衛和佩妮拉小的時候,肯特曾經告訴他們,布裡特-瑪麗不能和他們玩,因為她“不知道”怎麼和他們玩。

    但這不是真的,布裡特-瑪麗非常明白怎麼玩猜拳,她隻是覺得把石頭放進布袋子裡有點兒髒而已。

    至于剪刀,根本連想都不用想,誰知道來曆不明的剪刀曾經剪過什麼東西。

     當然,肯特總說布裡特-瑪麗“消極得要死”,這是她缺乏社交能力的旁證。

    “該死!你為什麼就是不能開心點兒?”肯特拿出雪茄分給客人,布裡特-瑪麗打掃衛生、收拾家務,日子就是這麼過的,肯特還算有點兒快活勁兒,布裡特-瑪麗總是臭着一張臉。

    也許生活就是這樣,要是你每次都負責打掃别人留下的狼藉,恐怕很難高興起來。

     薇卡和奧馬爾姐弟倆踢球時,薇卡比較冷靜,精于算計,用腳的内側輕輕撥球,就像你熟睡時無意識地在你家另一口子身上蹭腳指頭那樣。

    她弟弟卻愛耍脾氣,患得患失,緊追着球不放,好像足球欠了他一屁股債。

    連布裡特-瑪麗這種對足球一竅不通的人都看得出來,薇卡是停車場上最棒的球員,至少不會是最挫的那個。

     奧馬爾的風頭總被他姐姐壓着,和場上其他小孩一樣,她讓布裡特-瑪麗想起英格麗德。

     英格麗德就從不消極。

    這種人有個特點,你很難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她,因為她太積極,但也許積極的原因恰恰是每個人都喜歡她。

    英格麗德比布裡特-瑪麗大一歲,身高也比她多出五英寸——當然,要想壓過妹妹的風頭,不用高出這麼多就能做到。

    布裡特-瑪麗已經習慣了給姐姐當背景,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

     有時候,布裡特-瑪麗也會真的渴望得到一些東西,渴望到幾乎忍不住,這感覺簡直要人命,不過它不會賴着不走,忍忍總能過去。

     英格麗德當然總是渴望得到各種大大小小的東西——比方說她想當歌手,認為自己命中注定會出名,所以鄰居家的男孩太普通,配不上她。

    布裡特-瑪麗卻覺得,鄰居家的那些男孩太不普通,以至于看都不看她一眼,而對姐姐來說,他們又太普通,哪方面都配不上她。

     與她們住同一層樓的鄰居家男孩是兄弟倆,阿爾夫和肯特。

    布裡特-瑪麗不明白的是,他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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