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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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許多穿這種T恤的人的照片,照相時,他們的衣服上很可能還粘着草葉和泥土,布裡特-瑪麗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穿着白色的球衣從事戶外運動,實在太野蠻了。

    對了,不知道那個小超市兼披薩店兼修車行兼郵局賣不賣小蘇打。

     她取下自己的外套,前門那裡貼着不少擅長踢足球的人與足球的照片,旁邊挂着一件黃色的10号球衣,數字“10”的上方印着“銀行”兩個字。

    球衣正下方有張照片,上面的老頭手裡擎着一件一模一樣的球衣,露出得意的笑容。

     布裡特-瑪麗穿好大衣,打開門,猛然發現外面站着個人,對方似乎正準備敲門,他的臉上到處沾着鼻煙渣子。

    對于這麼一張臉,布裡特-瑪麗壓根兒不想多看,因為她痛恨鼻煙。

    不到二十秒鐘,她就把對方轟走了,離開時,“鼻煙臉”還嘟囔了幾句什麼,聽着很像“絮叨婆”之類。

     布裡特-瑪麗拿出手機,給她用這部手機撥過的唯一一個号碼打了電話,勞動就業辦公室的女孩沒接聽,布裡特-瑪麗又打了一遍,因為她覺得電話不是你不想接就可以不接的。

     “什麼事?”鈴聲響了好多遍,電話才接通,女孩嘴裡顯然正嚼着東西,“抱歉,我在吃午飯。

    ” “現在?”布裡特-瑪麗驚奇道,仿佛女孩在開玩笑,“親愛的姑娘,我們又沒在打仗,用不着一點半才吃飯吧?” 女孩用力嚼着飯,勇敢地嘗試轉移話題: “殺蟲員去了嗎?我花了好幾個小時打電話,最後才找到一個不用預約、能立刻上門的,而且——” “來了個女殺蟲員,還吸鼻煙。

    ”布裡特-瑪麗說,似乎這兩個特點可以指向一個明顯的結論。

     “沒錯。

    ”女孩說,“她處理老鼠沒有?” “沒有,當然沒有。

    ”布裡特-瑪麗肯定地說,“她的鞋太髒了,而且我剛拖過地。

    她還吸鼻煙,說要撒老鼠藥,這是她的原話,您真的覺得她可以這麼做嗎?想在哪裡撒藥就在哪裡撒藥?” “不可……以?”女孩猜測着問。

     “當然不可以,會出人命的!我也這麼告訴她了,然後她就站在那裡翻白眼兒,腳上趿着髒鞋,臉上沾着鼻煙,說要不然她先布個老鼠夾子試試,用士力架當誘餌!巧克力!放在我剛拖幹淨的地闆上!”布裡特-瑪麗用變了調的聲音說,内心是滿滿的咆哮。

     “好吧。

    ”女孩說,剛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她蓦然驚覺布裡特-瑪麗的語氣可是一點都不好。

     “所以我說,還是撒藥吧,然後您知道她告訴我什麼嗎?您可得聽好了!她說,即便老鼠吞了藥,也沒法确定它能不能死。

    也許會死在牆上的老鼠洞裡,躺在那兒發臭!您聽過這種話嗎?您把這個吸鼻煙的女的請了來,她竟然和我說,她覺得讓老鼠死在牆洞裡、把整個地方熏得臭烘烘是正常的!” “我隻是想幫您的忙而已。

    ”女孩說。

     “哈。

    您可幫了我的大忙。

    您知道嗎,我們中的有些人其實還有别的事情要忙,沒時間整天都和什麼女殺蟲員打交道。

    ”布裡特-瑪麗意味深長地說。

     “您說得實在太對了。

    ”女孩說。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街角的小超市——也可以說披薩店兼郵局兼修車行,你覺得是什麼都行——排起了長隊,仿佛這地方的人在這個時間沒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布裡特-瑪麗先前見過的那兩個戴帽子的絡腮胡占了一張桌子,正在喝咖啡、讀報紙。

    卡爾排在隊伍最前面,準備取包裹。

    他還真是走運,布裡特-瑪麗想,整天這麼閑。

    在她前面站着個體型像方塊的女人,三十來歲,戴着墨鏡。

    在屋裡戴墨鏡,真時髦,布裡特-瑪麗暗忖。

     女人還牽着條白狗,這可不太衛生。

    她買了一包黃油、六聽啤酒,啤酒罐上印着外國字,是坐輪椅的女人從櫃台後面的什麼地方搬出來的。

    女人還買了四包培根和許多巧克力曲奇,布裡特-瑪麗相信文明人絕對不需要這麼多的巧克力曲奇。

    坐輪椅的女人問牽白狗的女人要不要賒賬,牽白狗的女人拉着長臉點點頭,把東西一股腦劃拉進袋子裡。

    布裡特-瑪麗當然不會形容這個女人“胖”,因為她絕不是那種喜歡貼标簽的人,可對方在高膽固醇水平下安穩存活的能力實在令她驚歎。

     “你是瞎了還是怎麼的?”女人轉過身,沖布裡特-瑪麗咆哮道。

     布裡特-瑪麗驚訝地瞪大眼睛,連忙整了整頭發。

     “肯定沒有,我的視力很好。

    驗光師告訴我的。

    他說:‘您的視力很好!’” “既然沒瞎,能不能别擋路?”女人咕哝道,舉起一根棍子,朝布裡特-瑪麗晃晃。

     布裡特-瑪麗盯着棍子,又看看女人的狗和墨鏡。

     她嘀咕道:“哈……哈……哈……”抱歉地點點頭,點完頭才意識到這個動作沒啥用。

    盲女和狗從她身邊擠過去,不過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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