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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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照顧他的孩子,甚至都沒打算生自己的孩子。

    孩子們長大後的幾年裡,她繼續留在家裡,把房子維護得體面像樣,支持肯特的事業,不曾想過開創自己的事業。

    發現鄰居叫她“絮叨婆”時,她擔心的卻是丈夫的德國朋友來做客時可能會看到門廳的垃圾,或者聞到樓梯間有披薩味。

    她自己沒有朋友,隻有脾氣古怪的熟人,通常是肯特的商業夥伴的妻子。

     有次晚餐聚會結束後,其中一位熟人自告奮勇幫助布裡特-瑪麗清洗餐具,接着又開始整理布裡特-瑪麗的餐具抽屜——先把餐刀放到最左邊,再依次擺放勺子和叉子。

    布裡特-瑪麗驚恐地質問她怎麼可以這樣做,熟人笑着說:“這有什麼要緊?”簡直不把排列餐具的正确順序放在眼裡——自此她們的熟人關系宣告結束。

    肯特說布裡特-瑪麗不夠随和,所以她又在家裡待了幾年,讓肯特代表他們兩個人社交,充分表現他的随和。

    後來,“幾年”變成了“更多年”,“更多年”變成了“一輩子”,事情往往就是這樣。

    并非布裡特-瑪麗選擇不去期待什麼,隻是某天早晨醒來,她突然意識到所有的期待都過了保質期。

     她覺得肯特的孩子喜歡她,可孩子們會長大,長成大人的孩子會叫她這樣的女人“絮叨婆”。

    她居住的街區也有别的孩子,他們獨自待在家裡時,布裡特-瑪麗偶爾會給他們做飯。

    可這些小孩家的大人們總會回家,等他們長大後,布裡特-瑪麗就成了他們眼中的“絮叨婆”。

    肯特老說她缺乏社交能力,她覺得他說得肯定對。

    最終,她的全部夢想化作一個陽台和一個不會穿着高爾夫球鞋在鑲木地闆上走來走去的丈夫,他偶爾會自覺把襯衫丢進洗衣籃,無需她提醒,有時候不用她問就主動表達一下自己對飯菜的喜歡。

    她想要一個家,希望孩子們(雖然不是她生的)無論如何都能回家過聖誕節,即便不來,也至少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她想要井井有條的餐具抽屜,時常去劇院看場戲,想要能看到外面世界的幹淨窗戶,希望某個人會注意到她精心打理的發型,或者至少假裝注意到了,或者至少,允許布裡特-瑪麗去假裝。

     她希望這個人每天回家之後,走在拖幹淨的地闆上,享用熱騰騰的晚餐時,偶爾能發覺她的努力。

    肯特病房裡那件混合着披薩和香水味的襯衫隻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将布裡特-瑪麗的那顆心擊得脆弱不堪的元兇,是簡單的心願得不到滿足而引起的絕望。

     第二天早晨六點,布裡特-瑪麗準時打開廚房的燈。

    她其實并不需要照明,隻是因為可能有人注意到了昨晚的燈光,知道她在娛樂中心過夜,如果這時不開燈,别人會覺得她太懶,這麼晚了還不起床。

     沙發那兒有台舊電視,也許打開電視就不會感到孤單了。

    可她不敢開,因為害怕屏幕上出現足球。

    足球是現今的熱門話題,與看球相比,布裡特-瑪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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