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時刻總是那麼軟弱 ——重看《純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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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艾倫和紐蘭,她懷孕了。

    一切都煙消雲散,因為“紐蘭·阿切爾向來是個沉靜克制的年輕人,恪守小圈子裡的準則幾乎已成為他的第二天性”。

    臨近小說結尾的這一連串情節意蘊很深,但構思得其實并不好,不但讓人感覺是情節劇的老套路,而且超出了原本的邏輯,使三個人物都變得怪異起來。

    特别是梅,她對丈夫和艾倫的暗戀心知肚明,故意把尚不确定的懷孕說得闆上釘釘,一舉粉碎了他們的可能。

    這樣的心機,簡直就是個手腕老到的可怕女人了。

    實際上梅這類頭腦簡單的女子往往心腸很好,遇到事情不知所措,經常因為害怕别人痛苦而把自己逼上了死角。

    幸好華頓一筆掃過二十六年,在結尾把梅的形象又挽救回來:梅生了三個孩子,後來染病去世,死前把紐蘭的秘密告訴了大兒子,讓他帶着爸爸去巴黎看艾倫。

    這一節把梅的善良寫得淋漓盡緻,而且還有力地反襯出紐蘭的本性:他和兒子到了巴黎,來到艾倫家的樓下,他讓兒子上去,自己動情地望着那扇窗,喃喃地想:“對我來說,留在這裡比上樓去更真實。

    ”他在長椅上坐了很久,暮色越來越濃,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那陽台。

    最後,“慢慢站起身,獨自朝旅館走去”。

     這就是一個男人的一生啊!他在每一個最重要的時刻總是那麼軟弱,空有滿腹的脈脈深情。

    在這蒼茫的世界上,這樣的男性實在是太多了,他們看上去擁有很多,實際上連自己也不擁有,渾身挂滿了種種未實現。

    從精神層面上說,這樣的男人永遠是單身的,他們沒有磅礴的力量去融化裡裡外外的枷鎖,隻能在無限的憧憬中接受現實。

    身為女性的華頓,很明白男性人生的南轅北轍,她把紐蘭風雨飄搖的心路故事反諷地取名為《純真年代》,其中有多少感歎,多少期望!寫到這裡,華頓的苦心一覽無餘,她想大聲告訴人們,“老日子”并不老,它是一代代重複的故事。

    在人類社會中活着,不但需要自由的渴望,更需要百倍的勇氣。

    不然,生存就如夾在衆人之書中的一片枯葉,标本一樣存在,如同紐蘭最後的傷感:“他知道自己錯失了什麼!生命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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