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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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妮哄孩子确實有一套斯佳麗永遠也學不會、摸不透的辦法。

     “至少,”她想,“美藍是愛我的,喜歡跟我一起玩。

    ”但誠實的天性又迫使她不得不承認,美藍一向更喜歡和瑞特而不是和她在一起。

    也許她再也見不到美藍了。

    因為她猜想,瑞特也許已經到了波斯或者埃及,并且要一直待在那邊不回來了。

     當米德大夫告訴她,她已經懷孕時,她大吃了一驚。

    因為她原以為診斷結果會是肝氣不和或神經衰弱。

    她腦海裡頓時閃現出那狂歡之夜的情景,不覺滿臉漲得绯紅。

    盡管對那夜狂歡的回憶被後來發生的事情蒙上了一層陰影,但這孩子畢竟是那些銷魂時刻的結晶。

    她平生第一次為自己懷孕而感到高興。

    但願這是個男孩!别像韋德那樣是個精神萎靡不振的小不點兒,而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大胖小子。

    她一定會好好撫養他的!現在她已經有空閑來照料孩子,也不愁沒錢培養他,她該會多麼幸福啊!她突然想到要給瑞特寫封信,由住在查爾斯頓的他的母親轉給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天哪,他必須馬上回到家裡來!萬一他一直等到孩子出生後才回來,那時她可就有口難辯,永遠也解釋不清了!但是如果給他寫信,他一定會以為她是巴望着他回來,那他就會揚揚得意了。

    決不能讓他覺得她需要他,離不開他。

     她終于打消了給他寫信的念頭。

    就在她為此感到高興之時,卻收到了查爾斯頓寶蓮姨媽的來信。

    從信的内容看,瑞特似乎正住在查爾斯頓他母親那兒。

    這是三個月來她第一次聽到瑞特的消息。

    盡管她對寶蓮姨媽信中提到的一些事大為不滿,但是得知瑞特還在美國,她頓時大大松了一口氣。

    寶蓮姨媽在信中說,瑞特曾帶美藍去看過她和尤拉莉姨媽,信中充滿了贊美之詞。

     “小家夥真是漂亮極了!長大後準是個美人。

    不過依我看來,不管哪個男人想追求她,必得先過巴特勒船長這一關才行,因為我還從未見過哪個做爸爸的像他這樣疼愛女兒。

    親愛的,我現在要向你忏悔一件事。

    在見到巴特勒船長之前,我一直認為你嫁給他是辱沒了家門,因為在查爾斯頓沒有人聽到過一句贊揚他的話,而對他的家族大家都感到很差勁。

    所以起先我和尤拉莉對是否要接待他還猶豫不決。

    但最後還是接待了他,因為不管怎麼說,美藍畢竟是我們的甥外孫女。

    等見到了他,我們真是又驚又喜,喜出望外,這才意識到輕信無聊的流言蜚語多麼有悖于基督教教義。

    他風度翩翩,魅力十足,人也長得英俊,而且舉止穩重,禮貌周全。

    對你和孩子疼愛到了極點。

     “現在,親愛的,有件事我要對你講講。

    這事我們是聽别人說的——開始我和尤拉莉還不肯相信。

    我們聽說你有時親自管理肯尼迪先生死後留給你的那爿鋪子。

    這話我們以前就聽人說起過。

    但我們都沒有理會。

    我們知道在戰後初期,日子不好過,這樣做也許是必要的。

    但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據我所知,巴特勒船長境況相當不錯,再說他完全有能力替你經營你所有的産業。

    我們有必要了解這些傳聞是否屬實,因此不得不向巴特勒船長直截了當地問個究竟。

    盡管這對我們大家來說都是十分痛苦的。

     “他很不情願地告訴我們,你每天上午都在鋪子裡忙活,還不許别人插手賬目的事。

    他還承認,你擁有一家或幾家工廠的股權(由于我們是頭一次聽說這事,隻顧為這事煩惱,便沒有追問他),使你不得不一個人趕車外出,或者由一個流氓替你趕車,而據巴特勒船長斷言,那個人竟是個殺人犯。

    這件事很傷他的心,這點我們看得很清楚,我們覺得他對你一定是百依百順,十分溺愛——事實上是過于溺愛了。

    斯佳麗,這種情況決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你母親已不在人世,不會再來命令你如何行事了。

    我作為你的姨媽,必須代她負起責任來。

    你要想一想你那些年幼的孩子們,當他們長大後知道他們的母親做過買賣,他們會怎麼想!當他們知道你曾抛頭露面,開廠經商,終日耳聞那些粗鄙不堪的男人們的污言穢語,置身于肆無忌憚的流言蜚語的危險之中,他們會感到何等的屈辱!這種不守婦道的——” 斯佳麗不等讀完便咒罵了一句,随手把信摔在地上。

    她完全可以想象寶蓮姨媽和尤拉莉姨媽兩人坐在炮台區那幢搖搖欲墜的房子裡對她評頭論足的情景。

    若不是她斯佳麗每月給她們寄錢,她們還不是隻有挨餓的份兒?不守婦道?天哪,若是她不這樣,此時此刻寶蓮姨媽和尤拉莉姨媽恐怕早已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了。

    還有該死的瑞特,竟然把店鋪、管賬、還有工廠的事兒都對她們說了!難道真就那麼不情願?他哄得老太太們信以為真,把他當作一個舉止穩重、禮貌周全、充滿魅力的人,一個忠于妻子的丈夫、鐘愛子女的父親,這會兒還不知怎麼興高采烈呢。

    對他這一套,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肯定津津樂道地向她們叙述她在店鋪、工廠和沙龍酒吧裡的種種行為,以折磨她們為樂。

    真是個魔鬼!為什麼幹這般邪惡的事會讓他這麼開心呢? 但很快,連這陣憤怒也變得麻木了。

    近來熾熱的激情已經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許多。

    她多麼希望自己能夠重新喚起這種激情,重新見到阿希禮容光煥發的臉龐——多麼希望瑞特能夠回到家來,逗得她捧腹大笑! 事先也沒打個招呼,他們就回來了。

    他們回來的第一個暗示是行李包放在穿堂地闆上發出的砰砰聲和美藍的大聲叫喊:“媽媽!” 斯佳麗急忙走出房間來到樓梯口,隻見女兒擡着一雙胖乎乎的腿兒,用力地一步步爬上樓來,懷裡還抱着一隻溫順的、毛色呈條紋狀的小貓。

     “這是姨婆送我的,”她一邊興奮地高喊,一邊揪着貓的後頸把它拎了起來。

     斯佳麗一把把她抱在懷裡,使勁親了親她的臉,心中暗自慶幸有孩子在場,使她避開了同瑞特久别重逢、單獨相見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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