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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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可以愛開什麼價就開什麼價。

    别瞧我們現在譏笑北佬生财有道,利潤第一,一味貪得無厭,到那時候隻怕我們也會變得跟他們一個樣。

    可如果我們打敗了,玫蘭妮,那就更不堪設想了! “我不怕蹈危履險,不怕受傷被俘,要我獻出生命的話我死都不怕,我怕的是這場戰争結束以後,我們就再也回不了那舊時代了。

    我可是屬于那舊時代的。

    我不屬于這瘋狂殺人的現時代,即使竭盡全力怕也适應不了未來。

    你也一樣,親愛的,因為你我都是一樣的氣質。

    我不知道未來究屬如何,可是絕不會像過去那樣美妙、那樣稱心,這是可以肯定的。

     “我躺着躺着,忍不住對睡在身邊的弟兄們瞅了一眼,心裡琢磨:不知道那對雙胞胎,還有亞力克、凱德他們,是不是内心也有我這樣的想法。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了解:他們為之而戰鬥的事業,其實早在打響第一槍的時候就已經宣告失敗了,因為我們所要捍衛的實質上就是我們自己的生活方式,而這種生活方式早已過時。

    不過我看他們也想不到這些,所以他們還是幸運的。

     “先前我向你求婚的時候,我并沒有想到過我們倆面臨的會是這樣的前景。

    我以為十二棵橡樹莊園的生活還會像多少年來一樣的過,過得那樣安甯,那樣悠閑,長此不變。

    我們倆是一樣的,玫蘭妮,我們都喜歡安靜的環境,我本來以為我們有過不完的太平歲月,可以好好看些書,聽聽音樂,做做美夢。

    可是沒有想到會這樣!萬萬沒有想到會這樣!萬萬沒有想到我們大家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多少年來的生活方式眼看毀于一旦,還得投身于這樣血腥的仇殺!玫蘭妮呀,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無論為了州權,還是為了奴隸,為了棉花,都是犯不上的。

    無論如何犯不上,你看我們眼下已經受了這麼多苦難,将來還不定要遭受什麼苦難呢,因為,如果北佬把我們打敗的話,我們将來的處境之慘真是不堪設想。

    而且依我看,親愛的,他們恐怕是遲早要把我們打敗的。

     “這些話按說我不該寫。

    甚至都不該想。

    可是你問我心裡在想些什麼,我就得實說我心裡一直在擔心戰敗。

    你可還記得我們倆宣布訂婚的那天,參加我們野宴的有一個名叫巴特勒的人,聽口音是個查爾斯頓人,他說我們南方人無知,為此差點兒就跟人打起架來?你可還記得他說我們南方鑄鐵廠、制造廠、紡織廠、兵工廠、機器廠、大輪船,樣樣都缺,那對雙胞胎當時就想一槍斃了他?你可還記得他說北佬的艦隊可以把我們封鎖得嚴嚴實實,叫我們的棉花都運不出去?他沒有說錯。

    我們是在用獨立戰争時代的老式滑膛槍抵擋北佬的新式來複槍,用不到多久,我們就要給封鎖得連醫藥物資都偷運不進來了。

    我們實在應該多聽聽巴特勒這樣的冷嘲派的話,他們還是了解情況的,而不應該去聽信那班政治家,他們隻憑自己的感想——就扯開了。

    巴特勒的意思實際上就是說,南方根本沒有打仗的本錢,不過是一靠棉花,二靠狂妄。

    我們的棉花現在已是一文不值,剩下的也就隻有他所謂的狂妄了。

    不過我倒認為這不應叫做狂妄,而應該說是無與倫比的勇氣。

    如果——” 可是斯佳麗沒等看完,就把信小心折好,重又放進了信封。

    她感到膩味,不想再看下去了。

    再說,信上那個論調,那一通失敗主義的渾話,叫她看得心裡也似乎有點灰溜溜的。

    她來偷看玫蘭妮的信,目的可不是為了要了解阿希禮的那套難懂而又乏味的想法。

    他的想法,他當年坐在塔拉莊園的門廊上談得也多了,斯佳麗早已硬着頭皮領教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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