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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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 “哎呀,乖乖!”斯佳麗突然一陣心虛,慌得暗暗叫道。

    “‘把真實思想對你隐瞞。

    ’難道玫荔竟會看透了他的心思?還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呢?莫非她疑心他和我——” 她吓得兩手發抖,把信也湊近了些,可是看到了下一段,便又定下心來。

     “親愛的妻,如果我對你隐瞞了什麼的話,那是因為我不願意叫你背上沉重的包袱,不願意你為我此身的安全操了心不算,還要為我内心的不甯而擔憂。

    不過我是什麼也瞞不過你的,因為你對我太了解了。

    放心吧。

    我一沒有傷,二沒有病,飯吃得飽,有時還有床可睡。

    當兵的能夠這樣,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可是,玫蘭妮,我心頭确實有一些想不開的苦惱,我就把心裡話向你吐一吐吧。

     “入夏以來我晚上經常失眠,滿營弟兄早已睡熟,我卻還遲遲未能阖眼,我總是仰望着星空,翻來覆去自問:‘你為什麼到這兒來了,阿希禮·韋爾克斯?你打仗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為榮譽,不為增光,那是不消說得的。

    戰争是肮髒的勾當,肮髒的東西我見了就讨厭。

    我不是一個軍人,我也不想冒險到炮口裡去尋求虛幻的美名。

    然而我還是來打仗了——我,其實天生不過是一塊好學鄉紳的料。

    因為,玫蘭妮,軍号不能使我的血沸騰,戰鼓不能催我的腳向前,我現在算是看透了:我們上當了,上了我們傲慢的南方人自己的當,我們隻當我們南方人一個就可以打敗北佬十來個,隻當棉花大王能夠主宰世界。

    還有那些地位顯赫的大人物,我們曆來崇拜的對象,他們說了好些話,喊了好些口号,灌輸了不少偏見和仇恨,這也都使我們上了大當——什麼‘棉花大王’啦,‘奴隸制度’啦,‘州權’啦,‘該死的北佬’啦,都是他們說的。

     “因此,我躺在毯子上仰望星空,琢磨着自己‘打仗到底是為了什麼?’的時候,心裡先就想起了州權,想起了棉花,想起了黑奴,想起了我們從小就覺得可恨的北佬,可我覺得這些都不是我所以要來打仗的理由。

    我倒是又想起了十二棵橡樹莊園;記得那裡白石柱子林立,最宜明月斜照,月下木蘭盛開,令人疑是仙家的奇葩;也記得邊門的門廊上爬滿了薔薇藤,即使在大熱天的晌午也是一片蔭涼。

    我還想起了在那門廊上做針線的母親,當時我還是個小孩子呢。

    我仿佛又聽見勞累了一天的黑奴在暮色蒼茫中一路唱着歌從田裡歸來,準備去吃晚飯了,仿佛還聽見井上的辘轳轉動了幾下,吊桶噗的一聲,投到了清涼的井水裡。

    順着大路望去,越過大片棉田,老遠的可以一直望到河邊,朦胧中還可以看見河邊的低窪地上升起的霧氣。

    正是為了這一切,我這個既不想死、又怕受苦、也不圖什麼榮譽、跟誰都無仇無恨的人,才到這兒來了。

    家鄉情深,大概這就是所謂愛國之心吧。

    可是,玫蘭妮,問題還有更深一層的含意。

    因為,玫蘭妮啊,我上面列舉的這些,不過是我拼着性命去捍衛的那個大目标的幾點象征罷了,不過是我所熱愛的那種生活的幾點象征罷了。

    我其實是在為那舊的時代而戰鬥,在為我所戀戀不舍的那舊的生活方式而戰鬥,不過不管戰争的結局如何,那種生活方式恐怕已是一去不複返了。

    将來仗打赢了也罷,打輸了也罷,反正我們的希望一樣要落空。

     “即使我們把這場仗打赢了,建立起了我們夢寐以求的棉花王國,我們的希望還是不免要落空,因為到那時候我們的情況就跟以前不同了,就别想再過上以前那種安靜的生活了。

    到那時候全世界都會找上我們的門來吵着要棉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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