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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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為什麼金發女人要穿那種顔色呢?她皮膚看上去綠得像塊陳奶酪。

    想想我竟然永遠穿不成那種顔色的衣服了,即使脫了喪服以後也穿不成。

    不,即使将來我好不容易真的再嫁了人也穿不成了。

    那時我就不得不穿上又俗氣又老氣的灰色衣服、棕黃色衣服和淡紫色衣服了。

    ” 短短一刹那間,她就想到這種種不公平的事。

    人生一世,尋歡作樂、穿着漂亮、跳舞調情的時間是多麼短促啊。

    隻有短短幾年,太短了!随後你就嫁人,穿上色彩暗淡的服裝,生兒育女,弄得腰身變粗,在舞會上隻能同其他穩重的婦女坐在角落裡,要跳舞隻有同自己的丈夫跳,或同專踩你腳的老先生跳。

    如果你不按這套去做,那其他婦女就會對你說三道四,你就壞了名聲,家裡人也丢了臉。

    你做小姑娘時花了全部工夫去學怎樣才有魅力,怎樣才能迷住男人,其實這套本領隻用上一兩年罷了,看來真是大大浪費啊。

    她想到當初在母親和黑媽媽手裡學的做人之道,她知道這一套是盡善盡美的,因為一向行之有效。

    這裡頭有一定的規矩,如果你按規矩辦,成功一定不負你這番苦心。

     對付老太太,你就要溫柔老實,盡量顯得天真純樸,因為老太太為人刻薄,她們對姑娘就像貓那樣猜疑地盯着,隻要你嘴邊眼角稍有不檢點的樣子,她們随時都會撲上來。

    對付老先生嘛,姑娘就要淘氣,沒大沒小,幾乎帶點輕佻,但也别十分輕佻,那樣就會滿足老糊塗的虛榮心,逗得他們感到自己年輕,蠢蠢欲動,他們就來擰你臉蛋,說你是個瘋丫頭。

    當然啰,碰上這種場合,你總是滿臉通紅,要不,他們就會更不像話,擰個不亦樂乎,擰了還要跟兒子說你放蕩。

     對付少女少婦嘛,你就要滿口甜言蜜語,每次見面都要親個吻,哪怕一天親上十回八回也不妨。

    你還要兩臂摟住她們的腰,還要聽任她們這樣摟住你的腰,不管你心裡多厭惡也得忍着。

    凡是她們穿的衣裙,她們生的娃娃,你都要一律誇上幾句,對人家的情人開開玩笑,對人家的丈夫恭維幾句,還要謙虛地癡笑兩聲,矢口說比起她們來,你根本沒有什麼魅力。

    還有一點至關重要,就是她們不說出自己的真正看法,你也千萬别說出自己對任何事的真正看法。

     人家的丈夫即使是過去你抛棄的情人,不管他們多麼招人喜歡,你也敬而遠之。

    如果你對人家的年輕丈夫太好,做妻子的就要說你放蕩,你就此得了個壞名聲,自己再也找不到情人了。

     不過對付年輕的單身漢嘛——啊,那可是另一回事了!你盡管可以溫柔地對他們笑笑,等到他們趕來問你為什麼笑,你可以拒不回答,反而笑得更歡,讓他們老是圍着你轉,想方設法去猜。

    你可以跟他們眉來眼去,默許幾件吊胃口的事,讓他們想法把你騙開。

    等到你們單獨在一起了,他打算吻你的時候,你可以裝得非常、非常委屈,或者非常、非常生氣。

    你還可以讓他為自己行為卑劣賠不是,然後溫柔地原諒他,引得他死纏着你,打算第二次吻你。

    有時候,你可以真的讓他吻,但不宜經常。

    母親和黑媽媽雖沒有教過她,但她曉得這一招管用。

    吻過以後,你就哭了,說你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他從此再也不會尊重你了。

    于是他不得不替你擦幹眼淚,通常還趁此向你求婚,表示他多麼尊重你。

    接下來呢,噢,可以對單身漢做的事情多着呢,什麼遞個眼色啊,扇子掩面半帶笑啊,扭着腰讓裙擺飄起來啊,哭啊,笑啊,奉承啊,親切的同情啊,這一套她全懂。

    噢,這套花招萬試萬靈——隻是對付不了阿希禮。

     不,學會了這全套鬼花招,應用的時間卻這麼短,就此永遠抛開不用了,似乎不公正。

    如果終身不嫁,而一直穿着淺綠色的衣服,漂漂亮亮的,永遠有美男子來追求,那該多妙啊。

    不過,如果長此以往,你就得變成個像印第亞·韋爾克斯那樣的老小姐,人人見了都一副沾沾自喜的可惡相,說你是“可憐蟲”。

    不,說到頭來,還是嫁了人的好,盡管從此再也沒什麼樂趣可言,但嫁了人也保持了自尊心。

     噢,人生真是一筆糊塗賬!她當初幹嗎那麼傻,偏偏去嫁給查爾斯,年方十六就斷送了自己的一生! 她心裡正憤憤不平,萬念俱灰地苦苦想着,這時人群忽然紛紛後退靠壁,就此打斷了她思路,隻見太太小姐紛紛仔細提着裙箍,免得粗心的碰撞會把裙箍撞得貼在身上,掀起裙擺,露出寬松褲而有失體統。

    斯佳麗在人群中踮起腳尖,看見民團的隊長正登上樂台。

    他喊着口令,半隊人員頓時排得整整齊齊。

    他們生龍活虎地操練了一會兒,操得額頭冒汗,觀衆紛紛喝彩鼓掌。

    斯佳麗也随着大家,略盡人事地拍幾下手,那隊士兵散隊後紛紛擁向賣五味酒和檸檬汽水的貨攤,斯佳麗覺得自己最好還是趕快裝出關心事業的樣子來,這才向玫蘭妮轉過身去。

     “他們怪神氣的,不是嗎?”她說。

     玫蘭妮正忙着整理櫃台上的針織品。

     “他們大多數人要是穿上灰軍裝,開到弗吉尼亞去,那看上去就會更加神氣些,”她說時竟有意不壓低嗓門。

     有幾個民團團員的母親得意洋洋,正站在附近,偶然聽到了這句話。

    吉南太太臉色頓時紅一陣白一陣的,因為她有個二十五歲的兒子叫威利的就在團裡。

     斯佳麗一聽這話竟然出自玫荔之口,不禁吓了一跳。

     “哎呀,玫荔!” “你也知道這是實話,斯佳麗。

    我不是說小孩子和老頭兒。

    不過有不少民團的人完全扛得動步槍,此時此刻他們就應當這樣做。

    ” “可是——可是——”斯佳麗開腔道,她以前根本沒考慮過那種事。

    “總得有人留在後方——”那回威利·吉南用什麼話向她解釋自己留在亞特蘭大的?“總得有人留在後方保衛本州免遭侵略啊。

    ” “誰也沒侵略我們,誰也不想侵略我們,”玫荔朝一群民團團員望着,冷冷地說。

    “趕走侵略者的最好辦法就是開到弗吉尼亞去,在那裡打北佬。

    至于說民團團員留在這裡是防止黑人起來造反——咳,我長了耳朵還從沒聽說過這麼荒唐的話。

    我們的老百姓為什麼要起來造反呢?這無非是膽小鬼的好聽借口罷了。

    我敢說,如果各州所有的民團團員都開到弗吉尼亞去,不出一個月就能打敗北佬。

    就是這麼回事!” “哎呀,玫荔!”斯佳麗隻會幹瞪眼,又叫了起來。

     玫荔溫柔的黑眼睛閃着怒火。

    “我丈夫可不怕到那裡去,你丈夫也不怕。

    我情願他們都送命也不願他們留在後方——噢,寶貝兒,我真抱歉。

    我多自私,多狠毒啊!” 她哀憐地摸摸斯佳麗的胳臂,斯佳麗盯着她。

    可是斯佳麗心裡想的不是死去的查爾斯。

    而是阿希禮。

    假如他也送命呢?這時米德大夫向她們的貨攤走來,她趕緊轉過身去,無意識地笑笑。

     “好啊,姑娘們,”他招呼她們說。

    “你們能來真好極了。

    我知道你們今晚出來一定是作出了很大的犧牲。

    不過這都是為了事業。

    我正要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我有一個驚人的辦法,可以在今晚為醫院多籌一些款子,就怕有些太太小姐聽了要大為震驚。

    ” 他說說住了口,捋着灰色的山羊胡子隻顧嘻嘻笑。

     “哦,什麼啊?快說。

    ” “我又一想還是讓你們也猜猜吧。

    不過,萬一教會的人因此要把我驅逐出境,你們這些姑娘可得支持我啊。

    不管怎樣,這也是為了醫院呢。

    你們就會明白的。

    這種事以前從來沒人做過。

    ” 他神氣活現地朝角落裡一堆陪伴兒走去,她們兩個剛交頭接耳談論可能會是什麼秘密,就見兩個老頭兒沖到貨攤上,大聲說要買十英裡長的梭編花邊。

    好吧,有老頭兒上門畢竟總比根本沒人上門要好,斯佳麗想道,一邊量着花邊,一邊端莊地忍受人家撫摸她下巴。

    兩個老風流又沖到賣檸檬汽水的貨攤上,别的顧客就到櫃台前來頂缺。

    瞧人家梅貝爾·梅裡韋瑟嘻嘻哈哈,芳妮·艾爾辛格格傻笑,惠丁家姑娘應答如流,歡歡喜喜,招來不少顧客,她們的貨攤就不及人家的顧客多。

    玫荔像個老闆似的從容沉着,把沒用的貨賣給買去也用不上的男人,斯佳麗就按着玫荔的樣子行事。

     人家的貨攤都是熙熙攘攘,姑娘們叽叽喳喳,男人們買這買那。

    隻有她們的貨攤冷冷清清,幾個上門來的人有的說起跟阿希禮在大學裡同學的經過,誇他是個多出色的軍人,有的用敬重的口氣說起查爾斯,認為他的死是亞特蘭大一大損失。

     這時樂隊忽然奏起《約翰尼·布克,幫助這黑人!》這支歡快熱鬧的曲調,斯佳麗聽了真想大叫起來。

    她要跳舞。

    她要跳舞啊。

    她眼睛瞧着場地對面,一雙腳合着音樂打拍子,那對綠眼睛渴望地冒着火,閃閃發亮。

    場地那頭有個人剛來,站在門口,看見了這對眼睛,開始認出了她,不由仔細盯着這張倔強、愠怒的臉上兩隻乜斜的眼睛。

    等他認出了這對眼睛裡有任何男人一看就明白的挑逗意味,不由暗自咧嘴笑了。

     他身穿黑色細毛呢衣服,高高的個兒,聳立在身邊幾個軍官當中,寬寬的肩膀,但往下就越來越細,形成細細的腰,一雙腳又小得可笑,穿着油亮的皮靴。

    他那套全黑的衣服,配上精美的鑲褶邊襯衫,長褲潇灑地用帶子紮在高幫靴面下,跟他的體格和面容極不相稱,因為他打扮得像個花花公子,雄赳赳的身材穿身時髦少爺的服裝,看上去懶散斯文,骨子裡可危險呢。

    他的頭發烏黑發亮,留着一口烏黑的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齊齊,跟身邊幾個騎兵那種神氣的大胡子相比,幾乎有點外國氣派。

    他看上去像個縱情聲色的人,而且确是這麼種人。

    他身上有種極端狂妄、傲慢無禮、令人不快的神氣,他盯着斯佳麗時,那對大膽的眼睛裡有種不懷好意的眼色,盯到最後,斯佳麗感覺到他在盯着她,就正眼朝他看看。

     她心裡總覺得這人似曾相識,隻是一時想不起他是誰。

    不過他倒是好幾個月來頭一個對她流露出興趣的人,她不禁向他嫣然一笑。

    他向她鞠個躬,她稍稍回了個屈膝禮,于是他挺起身,步态像印第安人那樣異常輕快地徑直向她走來,她才吓得把手蒙住嘴,因為她知道他是誰了。

     他從人群中擠了過來,她大吃一驚,渾身癱瘓似的呆立不動。

    随後她就慌忙回過身去,一心想逃進餐室去,誰知裙子給貨攤上一枚釘子鈎住了。

    她拼命一拉,裙子撕破了,轉眼間他就到了她跟前。

     “讓我來吧,”他說着彎下腰,解開裙子的荷葉邊。

    “我萬萬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奧哈拉小姐。

    ” 他的聲音出奇地悅耳,是上流人那種抑揚頓挫的聲音,洪亮而帶有查爾斯頓人那種慢慢吞吞的聲調。

     她用懇求的眼光仰望着他,想起上回見面時的情景,羞得滿面通紅,迎面隻見一雙黑得前所未見的眼睛,幸災樂禍地轉動。

    真是冤家路窄,偏偏是這個可怕的家夥出現在眼前。

    他曾親眼目睹她對阿希禮大發脾氣,她至今回想起來還如同惡夢呢;這個讨厭的惡棍糟蹋姑娘,規矩人都不喜歡他;這個卑鄙的壞人還振振有辭地說過她不是個淑女。

     玫蘭妮聽見他說話聲音,不由回過頭來,幸虧有她小姑在,斯佳麗還是生平頭一回為此感謝上帝呢。

     “哎呀——這——這不是瑞特·巴特勒先生嗎?”玫蘭妮微微一笑,伸出手來。

    “上回見到你——” “是在你訂婚的大喜日子那一天,”他說完彎下腰吻她的手。

    “承蒙你還記得我。

    ” “你遠迢迢從查爾斯頓上這兒來幹嗎,巴特勒先生?” “為了生意上一件麻煩事,韋爾克斯太太。

    今後我可要在你們城裡出出進進了。

    我覺得我單單把貨運進來還不行,還得想法賣掉才對。

    ” “運進來——”玫荔皺起眉頭,開口說,突然一下子眉開眼笑。

    “哎呀,你——你準是我們經常聽到的那個專闖封鎖線的人——大名鼎鼎的巴特勒船長吧。

    哎呀,這兒個個姑娘穿的都是你運進來的衣服。

    斯佳麗,你聽了不感到激動嗎——你怎麼啦,親愛的?要暈倒了嗎?坐下吧。

    ” 斯佳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呼吸急促,她真怕胸衣的帶子會繃斷。

    唉,竟碰上這麼糟糕的事!她從沒想到又會見到這人。

    他在櫃台上拿起她那把黑扇子,關心地替她打扇,過分關心了,臉色雖然嚴肅,眼睛卻在轉動。

     “這裡真熱,”他說。

    “怪不得奧哈拉小姐要暈了。

    我陪你到窗口去好嗎?” “不,”斯佳麗說,口氣這麼粗魯,玫荔聽得目瞪口呆。

     “她現在不再是奧哈拉小姐了,”玫荔說。

    “她是漢密頓太太。

    現在是我嫂子了,”玫荔用愛憐的眼光看着她。

    斯佳麗看到巴特勒那張海盜般的黑臉上的神情,不由感到透不過氣來。

     “兩位美人兒做了姑嫂一定是如魚得水吧。

    ”他說着稍稍鞠了個躬。

    這是一般男人都說的客套話,不過出諸他的口,她聽了卻覺得是在說反話。

     “你們兩位的先生今晚一定在這裡參加這盛會吧?能同熟人重叙友情倒是一大樂事。

    ” “我丈夫在弗吉尼亞,”玫荔驕傲地把頭一仰。

    “不過查爾斯——” “他死在軍營裡了,”斯佳麗幹脆說,說得幾乎咬牙切齒。

    這畜生永遠不走開了嗎?玫荔吃了一驚,瞧着她,船長做了個責備自己的手勢。

     “親愛的夫人們——我多混啊!請你們務必原諒我。

    不過請容許一個陌生人奉勸一句,為國捐軀雖死猶生啊。

    ” 玫蘭妮淚花閃耀,向他一笑,斯佳麗卻感到怒火中燒,一股仇恨沒法發洩。

    他居然又說了一句得體的話,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上流人都會說這種恭維話的。

    可是他的話一句都當不了真。

    他是在嘲笑她。

    他知道她并不愛查爾斯。

    玫荔真是個大傻瓜,居然沒看破他這話的真意。

    噢,上帝開恩,但願别讓任何外人看破他這話的真意,她想想突然害怕了。

    他會把知道的真相說出來嗎?他當然不是一個上流人,既然不是上流人,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來啊。

    對他們是沒有判斷标準的。

    她擡眼看着他,隻見他嘴角往下撇着,一副假惺惺的樣子,連替她搖扇子時也是假惺惺的。

    他的神情有些把她惹火了,她不禁感到一陣嫌惡,又有了勁兒。

    她猛地從他手中一把奪過扇子。

     “我沒事兒,”她尖刻地說。

    “用不着風把我頭發吹亂。

    ” “斯佳麗,親愛的!巴特勒船長,請你多多包涵。

    她——一聽人家說起已故的查理這名字就不舒服——說到頭來,也許我們今晚就不應該上這兒來。

    不瞞你說,我們還戴着孝呢,可憐的丫頭,四下裡這種歡樂氣氛和音樂,也真夠她受的。

    ” “我十分理解,”他刻意裝得一本正經地說,誰知回過頭一看,那副銳利的眼光看到了玫蘭妮一雙美麗憂愁的眼睛深處,那張黑臉頓時換了副神情,勉強顯出尊敬和溫柔的樣子。

    “我想你真是一位勇敢的少夫人,韋爾克斯太太。

    ” “一句話也不提到我!”斯佳麗憤憤想着,玫荔在一邊手足無措地笑着回答說: “哎呀,别說了,巴特勒船長!醫院護理會是沒辦法才叫我們來管貨攤的,因為在最後關頭——拿個枕頭套?這個枕頭套很好看,上面繡着一面旗。

    ” 她轉身去招呼三個來到櫃台前的騎兵。

    一時間,玫蘭妮真認為巴特勒船長是個大好人呢。

    後來她看到自己裙子和恰好放在貨攤外面那隻痰盂隻隔着層粗紗橫幅,恨不得改用更結實的料子才好,因為那些滿嘴琥珀色煙草汁的騎兵吐痰功夫可不如他們放長馬槍功夫那樣百發百中。

    再後來找她的顧客越來越多,她就把船長、斯佳麗和痰盂統統都忘了。

     斯佳麗悄悄坐在凳子上搖扇子,不敢擡眼,隻求巴特勒船長回到他自己那條船的甲闆上去。

     “你丈夫死了很久了嗎?” “哦,是啊,好久了。

    快一年了。

    ” “真的是千古了。

    ” 斯佳麗可弄不清千古是什麼意思,但他聲音确實娓娓動聽,所以也就沒說什麼。

     “你們結婚已經很久了嗎?請原諒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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