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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叫大衛,一個被收養的女嬰叫貝茜,還有一對雙胞胎,沒人記得他們的名字。

    可悲的是,他們都病死了。

    那時候,在我看來,這都是因為他們的運氣太糟糕。

    但聽我這麼說,莉莉·米林頓隻是挑了挑眉毛,然後說,這跟運氣沒多大關系,不論運氣好壞。

     麥克夫人解釋說,她收留我是幫我父親的忙,也是在幫耶利米。

    我後來才知道,她和耶利米很熟。

    她還說,她對我另有安排,肯定不會讓我失望。

    實際上,她說,我父親向她保證了,說我是個好孩子,很聽話,他為此感到驕傲。

    她說這些的時候,目光淩厲。

    “你是個好孩子嗎?”她問道,“你爸爸說的是真的嗎?” 我告訴她,是的。

     她繼續說,要在她這兒待下去,每個人都得盡自己的一份力,來支付自己的生活費。

    要是我賺的生活費還有富餘,她就寄給我父親,幫他重整旗鼓。

     “然後,他就能派人來接我了?” “沒錯,”她把手一揮,認同了我的說法,“沒錯,沒錯。

    然後他就能派人來接你了。

    ” 我告訴莉莉·米林頓,麥克夫人對我另有安排,她一聽就哈哈地笑了起來:“哦,她肯定會給你找份差事的,這一點可是千真萬确。

    她要是沒點新花樣,怎麼混下去?不靠着皮肉生意,她的錢從哪兒來?” “然後我要和我爸爸一起去美國。

    ” 每當我這麼說,莉莉都會揉亂我的頭發,我父親也總是這樣做。

    我因此越發喜歡她。

    “是嗎,小心肝兒?”她說,“去了美國可就自在啦!”心情特别好的時候,她還會說:“你的行李箱裡,還有沒有把我裝進去的地方呀?” 她說,她爸爸是個“廢物”,還說,沒他在,她過得更好。

    不過,她媽媽是個演員。

    (要是聽到她這麼說,麥克夫人就會輕蔑地說:“她的說法還挺時髦。

    ”)莉莉更小的時候,曾經在聖誕節進行過露天表演。

    “大家叫我們煤氣燈仙女,因為我們站在舞台前面,身上泛着黃色的光。

    ” 我能想象出當仙女的莉莉是個什麼樣,也能想象出她當演員是個什麼樣。

    她計劃成為演員。

    “像伊麗莎·韋斯特裡斯或者莎拉·萊恩那樣的演員兼劇場經理。

    ”她一邊說,一邊在廚房裡趾高氣揚地走着,擡起下巴,手臂張開。

    要是麥克夫人聽到她這麼說,就會隔着屋子扔過來一塊抹布,生氣地說:“你要是知道好歹,最好給我把那些盤子洗了,再放回廚房的架子上。

    ” 莉莉·米林頓說話刻薄,脾氣一點就着,總有辦法把麥克夫人氣得跳腳,但也風趣聰明。

    我在七晷區鳥類商店樓上醒來後的頭幾個星期裡,她就是我的救星。

    莉莉·米林頓讓一切都更加明亮。

    她令我更加勇敢。

    要是沒有她,我覺得自己沒法在離開父親的日子裡活下來。

    因為我已經習慣了做鐘表匠的女兒,沒了他,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不過,人的生存本能,是個奇怪的東西。

    住在這棟房子裡,我有很多機會親眼目睹,再難熬的境遇,人們也能挺過去。

    我也是如此——有了莉莉·米林頓的庇護,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麥克夫人說得沒錯,家裡的每個人都要為生活費掙錢。

    但是,因為她對我“另有安排”,在最初的一小段時間裡,我可以不用出去掙錢。

    “先花點兒時間安頓下來,”她說,一邊朝船長點了點頭,“同時,我會把東西準備好。

    ” 在此期間,我盡量躲着她。

    麥克夫人幹的是收留孩子的營生,可她似乎并不怎麼喜歡孩子。

    她要是發現誰“礙手礙腳”了,就會大聲吼道,她的皮帶可不是吃素的。

    白天過得很慢,房子裡隻有那麼幾處角落可以藏身。

    所以,每天早上莉莉·米林頓去幹活時,我都跟着她。

    起初,她擔心我會害她“被抓”,所以不搭理我。

    不過後來,她歎着氣,說我嫩得像棵草,在我自找麻煩之前,得有人告訴我做事的門道。

     當時的街道上亂糟糟的:有公交車和五顔六色的四輪馬車,有被趕到勒頓豪集市去的鴨子和豬,有吹噓着自家吃食的小販——羊蹄、腌玉黍螺、鳗魚餅——不論什麼吃的,隻要是你能想得到的,就都能買得到。

    再往南邊,如果我們沿着科文特花園附近那些鋪着鵝卵石的陰暗小巷悄悄走過去,就會來到市集廣場。

    在那兒,十幾個蔬果攤販排成一排,從送貨車上就可以直接買到最新鮮的草莓;集市上的搬運工把裝滿果蔬的籃子頂在腦袋上;走街串巷的商販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有賣鳥和蛇的,有賣掃把和刷子的,有賣《聖經》和歌謠集的,有賣菠蘿片的,有賣陶瓷擺件的,有賣串起來的洋蔥的,有賣拐杖的,還有賣大鵝的。

     我開始結識那些常來賣東西的人,莉莉·米林頓向他們挨個兒介紹我。

    我最喜歡的是那個法國魔術師。

    他每隔一天來一次,就在集市南面那個離河岸街最近的角落裡表演。

    他身後有一個農場主的攤位,可以買到最好的雞蛋。

    所以,那個魔術師的身邊車流不斷,總是擠着一大堆人。

    我開始注意到他,是因為他優雅的外表。

    他又高又瘦,戴着黑色禮帽,穿着煙筒褲,更突顯了他的身材;他身穿馬甲和燕尾服,下巴上蓄着山羊胡,上唇的小胡子兩邊尖尖的,還打着卷兒。

    他不怎麼說話,但在他把身前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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