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隻有煩惱,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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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語句時,他們禁不住再次感到震驚,意識到更大的困難還在後邊:當他們以為自己已經看清了舉報人語言基礎的緻密紋理,他們不得不承認自己精力耗盡,天賦有限,詞語枯竭。

    因為,他們雖然能把灌滿酒精、渾身是褶的蛆蟲簡單翻譯為“小個子的老酒鬼”,但是對上蹿下跳的小醜、無法挪動的呆滞、耳聾眼瞎的蠢笨之類的表達——不管羞愧與否——他們感到束手無策;于是,經過長時間的痛苦掙紮,他們默默地達成了共識,把這些表達删掉了,因為他們相信上尉不可能有耐心逐字逐句地通篇閱讀,這份報告将——按照相關的規定,以特殊的方式——原封不動、未經閱讀地存入檔案室……他們筋疲力盡地揉着眼睛仰面靠到椅子裡,生氣地看到其他同事已經輕松愉快、有說有笑地準備去吃午飯了:有人在整理桌上成堆成堆的文件,坐在隔壁的同事們開始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閑談、收拾、洗手,幾分鐘之後就可以三三兩兩、結隊成群地擁向直通走廊的辦公室門。

    他們悲哀地長歎口氣,意識到“現在午餐對他們來說真是一樁巨大的奢侈事”,嘴裡嚼着黃油小面包或餅幹重又埋頭做他們手頭的工作。

    但是,命運連這一丁點可憐的快樂都不給他們——食物變得沒味,咀嚼變成折磨,因為在涉及施密特的那部分文字内容裡,他們遇到了至今為止最大的問題和挑戰:含糊不清,不知所雲,粗心大意,有意無意的遮掩混淆,已經到了令他們忍無可忍的程度,正如他們中的一位所言,“這簡直是對他們的職業、工作和努力的一記耳光”……看哪,瞧這家夥到底想說什麼:原始的麻木的十字路口與冰冷洞穴(!)無意義的空虛一起在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裡?!這是對語言多大的玷污!這是一鍋多麼混亂的隐喻大雜燴啊?!在這篇東西裡,代表着人類精神對于清晰、明确、準确的努力跑到了哪兒去了?根本連影子都沒有!對他們來說最大的噩夢是,在描述施密特的這份報告中,這一類的句子簡直比比皆是,而且從這一句開始,舉報者的字迹也由于某種無法解釋的原因變得越來越潦草,最終變得完全無法辨認,像是在寫報告的過程中喝醉了似的……現在,他們不得不再一次放棄,他們要來了他們的工作簿,因為“這實在太不公平了,領導們隻是日複一日向他們分派這類根本無法完成的任務,但從來沒有表揚過他們”!這時候,年長的老打字員再次——今天已發生過一次——面帶微笑地為他們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黑咖啡,咖啡的苦香又将他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較為美好的事物上。

    他們開始繼續改寫我無從釋放的焦慮墜入了這無可救藥的愚蠢、口齒不清的抱怨和無法慰藉的存在的濃稠黑暗之中等諸如此類的可怕句子,直到終于将“字符畫”看完,他們懷着慘遭折磨的身心痛苦無奈地讪笑,他們發現,在這份手稿裡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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