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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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想,寫小說的人都懷得有一種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不然一個人的肚子裡怎麼能容得下許多人的不幸,一個人的筆下怎麼能宣洩許多人的悲哀?所以,我想黎先生有一天一定可以給誦詩幫忙……” “姚太太,你這又是客氣話了,我能夠給他幫什麼忙呢?他不是過得很好嗎?他的生活比我的好得多!”我感動地說。

    我一面覺得我明白她的意思,一面又害怕我猜錯她的真意,我用這敷衍話來安慰她,同時也用這話來表明我在那件事情上無能為力。

     “黎先生,你一定懂我的話,至少有一天你會懂的。

    我相信你們小說家看事情比平常人深得多。

    平常人隻會看表面,你們還要發掘人心。

    我想你們的生活也很苦,看得太深了恐怕還是看到痛苦多,歡樂少……” 她的聲音微微戰抖着,餘音拖得長,像歎氣,又像哭泣,全進到我的心裡,割着我的心。

     我失去了忍耐的力量,我忘記了我自己,我恨不能把心挖了出來,我懇切地對她說:“姚太太,我還不能說我懂不懂你的意思。

    不過你不要耽心。

    請你記住,誦詩有你這樣一位太太,應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激動得厲害,以下的話我講不出來了。

    到這時,我忽然害怕她會誤會我的意思,把我的話當作一個玩笑,甚至一種冒犯。

     她沉默着,甚至不發出一點輕微的聲息。

    她略略埋下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擡起臉來。

    可是她始終不回答我一句。

    我也不敢再對她說什麼。

    她的眼睛向着天空,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這沉默使我難堪,但是我也不想逃避。

    她不提坐車,我就得陪她走回公館。

    不管我的話在她心上留下什麼樣的印象,我既然說出我的真心話,我就得硬着頭皮承擔那一切的後果。

    我并不懊悔。

     她的腳步不像先前那樣平穩了。

    大概她也失去了心境的平靜罷。

    我希望我能夠知道她這時候在想什麼事情。

    可是我怎麼能夠知道? 離家還有兩條街了,在那個十字路口,她忽然掉過臉看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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