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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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到上午十點鐘才起床,太陽照得滿屋子金光燦爛。

    老文進來給我打臉水、泡茶,周嫂給我送早點來。

    午飯的時候老姚夫婦在下花廳裡陪我吃飯。

     “就是這一次,這算是禮貌。

    以後我們便讓你一個人在這兒吃,不管你了,”老姚笑着說。

     “很好,很好,我是随便慣了的,”我滿意地答道。

     “不過黎先生,你要什麼,請隻管喊底下人給你拿,不要客氣才好啊,”姚太太說,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綠色旗袍,上面罩了一件白色短外套。

    她聽見我跟朋友講起昨晚睡得不好,她便說:“這也難怪,屋子太敞了。

    我昨天忘記喊老文搬一架屏風來,有架屏風隔一下,要好一點。

    ” 飯桌上的碗筷杯盤撤去不久,屏風就搬進來了。

    黑漆架子紫色綢心的屏風把我的寝室跟花廳的其餘部分隔開來。

     我們三個人還在這間“寝室”裡閑談了一會兒。

    他們夫婦坐在兩張沙發上。

    老姚抽着煙,時時張口,帶着閑适的樣子吐煙圈,姚太太坐得端端正正,手裡拿着茶杯慢慢地喝茶,好像在想什麼事情。

    我卻毫無拘束地翹着腿坐在窗前藤椅上。

    我們談的全是省城裡的事,我常常發問,要他們回答。

     後來姚太太低聲對她丈夫講了幾句話,她的丈夫便擲了煙頭站起來,在房裡走了幾步,對我說:“今天下午我們兩個都不在家,她母親”(他掉頭看了看太太)“約我們去玩,還要陪她老人家聽戲。

    你高興聽京戲嗎?我可以陪你去,不過這兒也沒有什麼好腳色。

    ” “你知道我從來不看舊戲,”我答道。

     他的太太也站了起來。

    他接着說:“我想你現在也許改變了,好些人上了年紀,就慢慢地圓通了。

    ” “可是也有人越老越固執啊,”我笑着回答。

     朋友笑了,他的太太也笑了。

    她說:“他是說他自己,他老是覺得他自己很圓通。

    ”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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