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1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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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我丢來一個微笑作為問候。

    “那就走吧。

    ”我說。

    安東尼向衛兵喊出命令,我們策馬離開修道院的中庭,沿着通往倫敦的道路南下而去。

     我們在離城幾英裡遠的地方遇到了白金漢公爵夫人安妮和她小小的隊伍。

    我對公爵夫人微笑,她也對我點頭緻意,那姿勢向我表明她很難相信我倆正要為王室求情,放國王夫婦進他們自己的首都。

    她已經在這場戰争中失去了一個兒子,遍布皺紋的臉上露着倦意。

    她走在前面,到了主教門[2],長和市議員出門迎接我們。

    他們不想讓我們進去,甚至連門檻都不想讓我們進。

    公爵夫人在她的馬上坐得筆直,面露兇色,我卻下了馬,市長吻了我的手,市議員們脫帽點頭緻意,我對他們露出微笑。

    在他們身後,我看到倫敦的商人們和城裡的大人物們,他們都是我要竭力勸服的人。

     我告訴他們,國王和王後,英國國王夫婦,以及他們的兒子英國王子,要求進入他們自己的城市,進入他們自己的住所。

    那些人難道是想禁止他們親手擁戴的國王坐到他自己的王位上,不許他睡在他自己的床上嗎? 我看見他們竊竊私語。

    财産所有權對這些拼命工作換來漂亮房子的人來說,是極為有力的論點。

    難道王子将要被禁止在他父親的花園裡走動嗎? “是他自己的父親否認了他的權力!”人群後面有人喊道,“亨利國王沒有睡在自己的床上,也沒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因為他把王座讓給了約克公爵!王後也溜得沒影了。

    他們自己丢掉了自己的宮殿,不是我們。

    他們回不了家,那都是自作自受。

    ” 我再次開口,面對市長,但聲音清楚得足以讓在石拱門後面的街道上的人聽見。

    我說,倫敦城的婦女們都知道,王後應被準許在她自己的宮殿中撫養王子;女人有權回到她自己的家中。

    國王也應主持他自己的家事。

     有人因為我提到國王而哈哈大笑,還叫嚷着下流的笑話,說他從沒在自己家裡做過主,也許連在自己的床上都也一樣呢。

    我發現約克統治的這幾個月讓他們确信國王正如約克家族的領主所說的那樣手中毫無權力,不适合統治國家。

     “我會給王後的軍隊送去他們需要的食物。

    ”市長壓低聲音對我說,“請王後殿下放心。

    我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就等着上路,可被市民們攔住了。

    他們非常害怕她的軍隊裡的蘇格蘭人。

    我們聽說的事情都可怕極了。

    總而言之,他們不同意讓國王夫婦進來,也不同意讓我送物資去。

    ” “市民正在離開城市。

    ”一位市議員上前告訴我,“她還隻在聖阿爾本茲呢,他們就紛紛背井離鄉去了法國。

    如果她再靠近一步,就沒人想留在倫敦了。

    約克公爵夫人為了保險,已經把她的兒子喬治和理查德送去了法蘭德斯。

    這還是那位曾向她投降過一次的公爵夫人!現在她發誓再也不會有第二次了。

    沒人信任她,誰都害怕她的軍隊。

    ” “沒什麼可怕的。

    ”我堅稱,“讓我給你提個交易,這樣好不好?如果王後答應把軍隊留在門外呢?這樣一來你們就可以讓國王夫婦攜帶家臣們進城了。

    國王和王後必須安全地住在倫敦塔裡。

    你不能拒絕這一權利。

    ” 他轉身和資深的議員們一起嘟嘟囔囔着小聲商議。

    “我是在以英格蘭國王的名義提出要求。

    ”我說,“你們都曾發誓向他效忠。

    而現在他要求你們允許他進入你們的城市。

    ” “如果國王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市長轉向我,“我們會允許國王和王室成員入内。

    但蘇格蘭人不行。

    國王和王後必須承諾把蘇格蘭人關在城牆之外,不得掠奪倫敦城。

    我們四人會和你一同前去觐見王後。

    ” 安東尼一直站在我身後,像所有指揮官一樣肅立,在我勸說衆人時保持沉默。

    他雙手交握,托起我的腳,扶我上馬。

    他剛要牽走我的馬,市長突然湊近想私下交談。

    我俯身傾聽。

     “可憐的國王現在沒哭了吧?”他問,“他服從約克公爵的命令住在這裡的時候一天到晚都在流淚。

    他還去威斯敏斯特教堂,給自己丈量墓地的尺寸。

    他們說他從來不笑,沒完沒了地流淚,像個傷心的小孩兒。

    ” “他和王後還有他兒子在一起過得很開心。

    ”我堅決地說,隐藏起對這一彙報的尴尬,“他也很強壯,一直在發号施令。

    ”我沒有說他的命令是為了制止軍隊搶劫修道院和聖阿爾本茲,而且還沒半點效果。

     “感謝您今天來到這裡,夫人。

    ”他後退一步,說。

     “上帝保佑美麗的公爵夫人!”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笑着揮手。

     “我還記得您當時是全英格蘭最美麗的女人呢。

    ”一個站在大門陰影裡的女人說。

     我聳聳肩:“說真的,我覺得現在我的女兒才是全英國最美的女人了。

    ” “那好,願上帝保佑她漂亮的臉蛋兒,帶她來倫敦讓我們都見識見識吧。

    ”有人開玩笑說。

     安東尼翻身上馬,一聲令下,四名議員跟在我和公爵夫人身後,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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