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3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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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他們去喚醒國王,可他依然沒醒。

    其中一個内侍走到門口告訴我說他們不得不把國王擡到恭桶旁,為他清洗,換掉被他弄髒的睡衣。

    如果有人讓他坐到恭桶上,他就會小便,他們就能洗他的臉和手。

    他們能讓他坐在椅子上,可他的腦袋會垂到一邊。

    如果有人能扶正他的腦袋,其他人就能給他灌一點熱啤酒。

    他無法站立,無法聽見别人的聲音,無法回應他人的觸碰。

    他毫無饑餓的迹象,躺在自己制造的污穢之中也無動于衷。

     “這不是睡覺。

    ”内侍毫不客氣地說,“醫生們是在自欺欺人。

    沒人會像這樣睡覺。

    ” “你覺得他要死了?”我問。

     那人搖了搖頭:“我這輩子從沒見過這種事。

    他似乎中了咒術,就好像被詛咒了。

    ” “别說這種話。

    ”我立即回道,“千萬别說這種話。

    他隻是在睡覺。

    ” “哦,知道了。

    ”他重複道,“是睡覺,正如醫生所說。

    ” 我慢慢走回王後的房間,希望理查德能陪在我身邊,希望我身在格拉夫頓的家中。

    我産生了一種可怕的恐懼,擔心自己犯了大錯。

    我滿懷恐懼,迷信的恐懼,似乎我做了極為可怕的事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命令國王不要看任何事情才害他長眠不醒。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超能力的受害者。

    我的姑婆喬安奴警告我說無論何時都要小心我的願望,在許願或詛咒之時都要萬分謹慎地措詞。

    結果現在我對英格蘭之王說:“不要去看!什麼也别看見!”然後他便合上雙眼,既不去看,也沒有看見。

     我搖搖腦袋,試圖打消自己的恐懼。

    這種話我肯定已經說過無數次了,可什麼也沒發生啊?為什麼現在我會有力量足以蒙蔽英國國王了?也許他隻是太累了吧?也許他是,正如醫生所料,被法國傳來的消息吓呆了?也許他就像我母親的一個姑姑一樣,某天突然就渾身僵硬躺下不動,既不說話也不動彈,直到幾年之後去世。

    也許我是在自己吓唬自己,才會覺得是我的命令讓他昏睡吧。

     王後在她的房間躺着。

    我太害怕自己可能犯下的大錯了,站在她黑暗的房間的門檻上猶豫不前,輕聲喚道:“瑪格麗特。

    ”她擡起手來。

    她能動,她沒中巫術。

    一個年輕一些的侍女陪在她身側,其餘的則在外面的房間裡,竊竊私語着讨論胎兒的安危,王後受到的打擊,還有要出大問題的可能性雲雲,就像一個女人臨近分娩時其他女人們通常會做的一樣。

     “說夠了吧。

    ”我憤憤地說,關上王後房間的門不讓她聽見這些可怕的預言,“如果你們不能說點開心的事,那就把嘴閉上。

    還有你,貝茜,我不想再聽到關于你母親陣痛的任何一句話。

    我上了産床十一次,養大了十個孩子,從沒忍受過哪怕四分之一你所描述的那種痛苦。

    事實上,沒有哪個女人經曆過你那種描述。

    王後可能和我一樣幸運。

    ” 我經過她們身邊走到王後的房間,揮一揮手,讓我的小女仆離開。

    她一言不發地走了,那一刻我以為王後睡着了;但她轉過頭看着我。

    雙眼黑而空洞,滿懷疲勞和恐懼。

     “國王今早醒了嗎?”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傷口,看起來因過分憂慮而十分憔悴。

     “沒有。

    ”我說,“還沒。

    但他們給他做了清洗,他也吃了一點早餐。

    ” “他坐起來了?” “不。

    ”我不太自在地說,“他們不得不服侍他。

    ” “服侍他?” “喂他。

    ” 她沉默了:“某種程度上是好事。

    這意味着他沒有貿然說出任何話,任何激怒之下不假思索的話。

    它給了我們時間思考。

    我一直在想,這也算是某種好事。

    它給了我們時間……做好準備。

    ” “某種程度上。

    ”我附和道。

     “醫生說什麼了?” “他們說他遲早會醒的,也許就是明天吧。

    ” “然後呢,他的神志會恢複嗎?他會想起所有事嗎?” “也許吧。

    我不覺得他們真的清楚這些。

    ” “我們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

    ” 她坐到床邊,用手托着肚子,起身望向窗外。

    在她眼前的是沿河而建的美麗花園,一條平底小船在棧橋旁随波擺動,一隻蒼鹭悄然伫立在水中。

    她歎了口氣。

     “你覺得哪裡疼嗎?”我緊張地問。

     “沒有,沒有。

    我隻是感到寶寶在動。

    ” “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靜。

    ” 她略微一笑。

    “我們已經失去了加斯科涅,接下來法國人一定會攻擊加萊,國王已經進入了沉眠,無法被喚醒,還有……”她沒說下去。

    我們都沒有提到公爵像一個老情人般擁她入懷,吻她的臉,承諾會讓她安全,“你卻告訴我要保持冷靜。

    ” “沒錯。

    ”我堅決地說,“這一切和失去孩子比起來都算不上什麼。

    你必須吃好,睡好,瑪格麗特。

    這是你對寶寶的責任。

    你可能懷的是男孩,他可能會是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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