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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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平衡感。

    ” “我們怎麼會遇到麻煩?”他回到自己馬上時我問道。

     他聳聳肩膀:“就在幾年前,有人計劃在公爵回巴黎的路上埋伏,他和安妮公爵夫人不得不取道深林小路繞過敵軍營地。

    而且我聽說現在的英國道路和法國一樣不太平。

    英國的每條路上都有盜賊和攔路強盜,沿海地區還有海盜,他們會上岸抓俘虜,拿去當奴隸賣掉。

    ” 我們策馬前行。

    我在馬鞍上坐得比以前更穩了,梅芮的耳朵直直指向前方:“為什麼英國國王不好好保衛沿海地區呢?” “他還是個孩子,國家是在他的另一個叔叔的統治之下的,也就是格洛斯特公爵漢弗萊。

    我的主人和格洛斯特公爵都是國舅,分别攝政于法國和英國兩地,直到國王開始掌權為止。

    ” “那他什麼時候掌權呢?” “老實講,他現在本應該已經掌權了。

    他已經年滿十二,雖然還是個小男孩,但這年紀也足以在好參謀的指點下統治國家。

    他曾分别在巴黎和英國的聖母院大教堂加冕,國會和地方議會也承諾會遵從他的統治。

    但他是受他叔叔格洛斯特公爵指揮,還有公爵那些朋友;接着又有另一個親戚改變了他的想法,也就是博福特主教,此人位高權重,而且能說會道。

    他被這二人迷得團團轉,不把我們的主人貝德福德公爵放在眼裡,主人能做的也不過是寫寫信,竭力讓他處事公正。

    他們都說國王耳根奇軟,朝令夕改。

    可無論如何,就算他年紀更大,心智更堅定,他們也不會有錢投在沿海防禦上,英國的領主們又沒有盡到責任,沒有在自己的土地上好好推行法律。

    現在我們該跑起來了。

    ” 我聽他的話用腿夾緊梅芮,她跑了起來,我死命坐在她的背上,像個深陷在馬鞍裡的胖子騎士似的。

     “做得很好。

    ”他說,“現在加快速度吧。

    ” “你剛才說的是小跑!” “你做得太好了嘛。

    ”他狡黠地笑着。

    我催促梅芮,她小步慢跑起來。

    沒有缰繩把握平衡讓我有點害怕,可他說得沒錯,我可以坐在馬鞍上用兩腿夾緊馬肚子。

    我們一路跑過小道,直到他打手勢示意放慢速度,然後停下。

     “為什麼我得學習這個?”我氣喘籲籲地發問,他下馬給我重新裝上缰繩。

     “以防以後你的缰繩丢了,或者斷了一根,或者我們有時要殺出重圍,有馬騎卻沒有馬鞍之類的。

    萬無一失總是好的嘛。

    明天我們就練習不用馬鞍騎馬吧,我會把你訓練成一名女騎手。

    你現在就完全可以長途騎行了。

    ” 他跳回自己的馬上,我們調轉馬頭回家。

     “那麼英國的領主們為什麼不推行法律呢?”我又回到之前的話題,“在法國有兩套法律,兩個國王。

    可是至少領主們是順從于他們地盤上的那位國王的。

    ” 他說:“在英國,他們分庭抗禮,在困難時期趁火打劫,謀求私利,擴大自己的地盤,在鄰居的土地上發動戰争。

    等到年輕的國王決定行使大權,他會發現他要挑戰的正是那些所謂的朋友和參謀。

    待到那時,他就會需要我的主人在背後支持他了。

    ” “我們必須要回英國然後住在那裡嗎?我非要長居英國不可嗎?”我不安地問。

     “那兒才是我們的家。

    ”他簡單地回答,“就算是最糟的地方,一英畝英國土地也能比得過十平方英裡的法國。

    ”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你們這些英國佬全都一個樣。

    ”我告訴他,“你們在阿金庫爾打了一次勝仗就開始神氣活現,覺得自己蒙神恩寵。

    ” 他大笑:“我們本來就蒙神恩寵。

    這樣想一點沒錯,我們就是受上帝保佑。

    也許等到了英國,我就有時間帶你看我的家鄉。

    到那時候,你也許就同意我的話了。

    ” 我感到一陣喜悅的輕顫,仿佛有什麼美妙之事即将降臨:“你的家鄉在哪裡?” “格拉夫頓,北安普敦郡,”他說道。

    我能聽出他的聲音中滿懷的愛意,“那裡可能是世上最美的鄉村,坐落在世上最好的國家裡。

    ” 預知鏡在被打包帶到英國之前又派了一次用場,我的主人急切地要讓我預測他離開法國的舉動是否安全。

    阿爾馬尼亞克的冒牌國王無錢無兵,手下那些寵臣也都是草包,但我的主人約翰依然害怕等他回去英國,這邊就朝中無人了,敵不過那個自稱為國王的家夥。

    我完全沒盡到為人婦的責任,無法為他獻策,沒能預見到任何東西。

    他們讓我坐在椅子上,我盯着鏡面上反射的明亮燭火,直到頭暈目眩,最後——倒沒有暈倒——險些睡着了。

    整整兩個小時,我的主人都站在我身後,一看見我點頭就搖我的肩膀喚醒我,直到煉金術士輕聲說:“我覺得她今天什麼也看不見的,我的大人。

    ”然後公爵就轉身大步跨出房門,一句話都沒對我說。

     煉金術士扶我起身,伍德維爾吹滅蠟燭,打開百葉窗,散掉屋中的煙味。

    新月如鈎,探視着屋内的我,我朝它行了屈膝禮,翻了翻口袋裡的硬币,許了一個願。

    煉金術士和伍德維爾交換眼色,好像覺得他們把晚上的大好時光都花在了這樣一個傻姑娘身上。

    這姑娘竟朝新月行禮求它賜一個愛人,還既草包又不能預見未來,完全是在浪費所有人的時間。

     “沒關系的。

    ”伍德維爾歡快地說,向我伸出手,“我們早上就出發去英國,接下來整個月他們都不會要你做這事了。

    ” “他們要帶上鏡子嗎?”我擔心地問。

     “會帶鏡子,還有一些書。

    不過那些容器、窯和熔爐當然要留在此地了,我們離開時他們會繼續研究。

    ” “他們發現什麼了嗎?” 他點頭:“哦是的,我的主人已經将白銀和黃金提煉到前所未有的純度。

    他正在研究新的金屬,新的組合,更堅硬,或者更柔韌。

    當然了,如果他能造出石頭……” “石頭?” “他們把它稱作賢者之石,能将金屬變為黃金,将水變為elixirvitae[3],能給予擁有者永恒的生命。

    ” “真的有這種東西嗎?”我問。

     他不置可否:“有很多關于它的傳聞,他在這裡翻譯的那些舊手抄本中也經常提及它。

    從基督教國家到東方,有數以百計,也許數以千計的人正在研究它。

    但是我的主人已經領先了。

    如果他能找到它,如果你能幫他找到它,我們就能為法國和英國帶來和平。

    ” 清晨,城堡中收拾行李準備上路的聲音把我從夢中喚醒。

    我去教堂聆聽晨禱,太陽漸漸升了起來。

    神父結束禮拜,開始收拾聖像畫、十字架和聖體匣。

    我們幾乎帶走了一切。

     在我的房間裡,侍女疊起我的禮服,放進大行李箱中,叫聽差來将它們捆好,男仆則來貼上封條。

    首飾盒由侍女們随身攜帶,我的毛皮則由男仆們負責運送。

    沒有人知道我們會在英國停留多久。

    伍德維爾在面對我的問題時變得愈發謹慎。

    很明顯,我丈夫沒有得到他那國王侄子的充分支持,也沒有得到英國國會應給的資金支援,為了在法國打仗,他們必須提高稅率。

    這次旅行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們清楚看到英國在法國有軍隊要養活。

    可是沒人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才能讓英國人明白他們這支軍隊不是免費的。

     我在這片喧鬧中感到無比失落。

    我不得不把喬安奴夫人留給我的書籍保存在丈夫的圖書館裡,在我們離開時由學士們保護。

    我不得不把她美麗的卡牌和我的珠寶放在一起保管。

    她的挂滿小挂墜的金手镯則裝在一個袋子裡,挂在我的脖子上,我不想要任何人碰到它們。

    我穿上出行裝,在自己的屋子吃了來去匆匆的女仆們準備的早飯。

    我東張西望,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況且我對于大家來說身份又過于高貴,沒人敢給我派任務。

    侍女長掌控了屋中的一切,所以我隻用無所事事地旁觀侍從和侍女們東奔西跑,坐等一切就緒。

     到了中午時分,我們已經準備停當,盡管大廳、馬廄和軍械庫的男仆還在不停裝貨。

    主人拉起我的手,帶我走下樓梯,穿過大廳,侍從們都排成一列向我們鞠躬,祝我們一路順風。

    接着我們出門來到馬場,我瞠目結舌地看着準備上路的長長馬隊,它們簡直像個移動的小鎮。

    還有一支護衛隊,有成百的士兵伴我們旅行,有一部分身穿盔甲,不過大部分人都身着制服,他們都在坐騎旁等待,喝最後一杯麥芽酒,和女仆們打情罵俏。

    近五十輛馬車依次排列,裝着貴重物品的走在隊伍前面,前後各有一名守衛,貨物都用鍊子固定到車身上,打着貝德福德大人專屬的家紋。

    男仆們會伴随它們前行,一人負責一輛車。

    我們帶了所有的衣服,珠寶等個人物品,還帶上了刀、湯勺、鹽瓶、調料罐等餐具和玻璃器皿,家具也都帶上了,貝德福德大人的貼身男仆先前已經指揮人将那張帶有帷帳和天蓋的大床小心拆開,我的貼身男仆則要運送我的床、桌子、美麗的土耳其地毯,光是織錦畫就占了兩輛馬車。

     廚房傭人已經把必需品搬上一輛馬車,我們不但帶了食物,也帶了雞、鴨、鵝、羊,還有幾頭奶牛跟在馬車後面,負責每天給我們提供新鮮牛奶。

    從鷹籠裡捉出來的獵鷹都裝在特制的鳥籠裡,頭上蒙着頭罩,籠子上綁着遮擋視線的皮質窗簾,如此一來他們就不會被路上的喧鬧所驚了。

    公爵大人的獵鹿犬會跑在隊列旁邊,獵狐犬則跟在車隊後面。

    馴馬師把所有拉車的馬匹都系在馬車上,其餘載人的馬也都套好缰辔由男仆們照料,他們每人都騎着一匹,領着另一匹。

    這還隻是隊伍的一半呢。

    有些馬車天剛亮就出發了,負責運送必需品,好讓我們今晚能在桑利斯舒舒服服地過夜。

    在喧嚣和騷亂間,理查德·伍德維爾笑吟吟地走上樓梯,朝我的主人和我鞠躬,他平穩聲音完全不受樓下喧鬧的影響:“我認為我們已經準備萬全了,我的大人,忘記帶什麼東西的話,以後也可以随時送來。

    ” “我的馬呢?”公爵問。

    伍德維爾打了響指,一個等候的男仆将公爵的高大戰馬帶上前來。

     “我夫人的轎子呢?” “夫人說想要騎行。

    ” 公爵大人轉向我:“路很長的,雅格塔。

    我們要向北駛出巴黎,今晚睡在桑利斯。

    騎馬的話你可要在馬鞍上坐一整天。

    ” “我能做到的。

    ”我說,偷偷看了伍德維爾一眼。

     他對我丈夫說:“夫人的馬是匹好馬,您真會挑。

    她也是一位好騎手,她能跟得上的。

    對她來講,騎馬可能比擠在轎子裡颠簸更愉快,不過我還是會讓轎子跟在我們後面,她要是累了也可以換一下。

    ” “很好。

    ”公爵表示贊同,他對我露出微笑,“有你在旁做伴我會很高興的。

    你給你的母馬起了什麼名字?” “我稱她為梅芮。

    ”我說。

     “願上帝讓我們都感到快樂[4]。

    ”他跨上踏腳台,翻身上馬。

    伍德維爾摟住我的腰,将我舉到馬背上,侍女們慌忙上前把我的裙擺拉到兩邊,遮住皮制馬靴。

     “沒問題吧?”伍德維爾悄聲問我,他站得離馬很近,檢查着系帶是否結實。

     “沒有。

    ” “我就在你後面。

    如果你累了,或者需要停下,擡起手就好。

    我會看着你的。

    我們會一連騎上幾個鐘頭再停下來吃飯。

    ” 我丈夫在馬镫上站起來。

    他大吼道:“為了貝德福德!”全場回應道:“為了貝德福德!”他們打開大門,我的大人一馬當先,跑下巴黎擁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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