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1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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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是怪物;她不會認這些罪,不會承認那些從不曾犯過的罪。

    她是受天使引導的女孩,要尋找法國王太子并擁他為王。

    上帝便是她的證人,她如此宣稱——于是等待她的便是英格蘭人早已張開的血盆大口。

     從城堡裡我的房間向外望去,可以看見火葬柴堆被建得更高了。

    有人修了一個看台,供貴族們站在上面觀賞行刑,好像在看的是一場比武競技;還修了許多栅欄,用來隔開屆時前來觀看的成千上萬名觀衆。

    終于有一天,叔母叫我穿上最好的禮服,戴上高高的帽子,跟她出門。

     “我生病了,去不了。

    ”我低聲說,可這一次她很堅持。

    我無法推托,必須出席。

    我必須立于衆人之前,站在叔母和貝德福德公爵夫人安妮身邊。

    我們必須在這出戲裡扮演證人的角色,扮演雌伏于男人統治之下的女人。

    我必須到場以身作則,展現女孩應該是什麼樣:聽不見神啟的柔順處女,不會自以為能勝過男人。

    叔母和公爵夫人以及我代表了男人們希望女性成為的樣子。

    貞德則是男人們無法容忍的女人。

     我們站在五月溫暖的陽光之下,好像在等待比武開始的号角。

    周圍的人群喧鬧紛雜,興高采烈。

    隻有極少數人沉寂不語,有些女人拿着十字架,還有一兩個伸手握住脖子上戴着的十字。

    而大部分人正享受假日,吃着果仁,痛飲美酒,把這當成五月晴天裡一次愉快的出遊,還有一場公開火刑等着瞧呢。

     門開了,守衛們列隊走出,把看熱鬧的人往後推。

    人們小聲嘀咕,朝着敞開的門裡大作噓聲,伸長脖子搶着第一個看到她。

     她不像我的朋友貞德——這就是他們把她從城堡小門中帶出來時我的第一反應。

    她又穿回男靴了,可沒有邁着她那輕巧自信的步伐。

    我猜他們折磨過她,也許肢刑架已經軋斷了她的腳骨,壓碎了她的腳趾。

    他們半拉半拽,她踉跄前行,似乎試圖在搖搖欲墜的地面上尋找立足之地。

     她沒有戴從前那頂蓋在棕色短發上的男式軟帽,因為他們剃光了她的頭發,現在她頂着光頭,就像一個遭人唾罵的妓女。

    在她毫無遮擋的冰涼頭皮上到處都是剃刀傷口留下的血痂,他們給她硬套了一個形似主教冠的紙質高帽,上面用醜陋的大寫字母寫着她的罪行,好讓人人得以清楚看見:異教徒。

    女巫。

    叛徒。

    她穿着一條奇形怪狀的白色長袍,攔腰系着一根破繩子。

    過長的袍子下擺拖在蹒跚的腳旁。

    她顯得古怪可笑,像個滑稽小醜,大家開始發出噓聲和大笑,有人朝她擲了一把爛泥。

     她四處環望,似乎極度渴望某物,我好怕她會看到我,發現我沒能拯救她,即使到了此情此境也束手旁觀。

    我好怕她會喊我的名字,大家就都會知道這個殘敗的小醜是我的友人,我會連帶着遭到羞辱。

    可是她并沒有看那些圍繞在她周身的興奮面孔,而是在祈求什麼東西。

    我能看見她急切地懇求,然後一名普通的英國士兵把一個木頭十字架塞到她手裡,她緊緊抓着它,被他們舉起來,推向柴堆。

     柴堆建得實在太高,很難把她擡上去。

    她的雙腳踩不穩梯子,手也無法抓牢。

    但他們粗魯又喜氣洋洋地從下面哄擡她,手托在她的背上,臀部,大腿間,最後一個大塊頭士兵爬上梯子,抓住長袍的粗糙布料,把她像麻袋一樣往上提,将她轉過來背靠在縱貫火葬柴堆的木柱上。

    士兵們抛了一段鐵鍊上去,那個大塊頭在貞德身上捆了一道又一道,在背後用螺栓扣住。

    他熟練地拴緊螺絲,把木十字架塞進她的長袍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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