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1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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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家。

    ”我說着,轉身吩咐管家:“準備馬車,我們去帶他回家,放上一張羽絨床墊,還有他可能需要的一切。

    繃帶、還有藥品。

    ” “我會去請一位醫生随行。

    ”管家說。

    我覺得他是在責備我,因為我對護理或者藥草一竅不通。

    “再叫上神父。

    ”我吩咐。

    我看出了他的猶豫,也知道他明白自己的主人會需要臨終祈禱,因為亨利也許真的瀕臨死亡。

    “我們立刻出發,”我說,“就今天。

    ” 我騎馬走在緩慢的馬車前方,但這段路又長又難走,直到春日的暮色降臨在這條泥濘的道路上,我們才抵達巴尼特。

    途中有好些人要不乞求我們帶他們回家,要不就躺在樹籬中等死,卻又沒有朋友或者家人照顧。

    有時候我們還要被迫給那些追趕大部隊的小股士兵讓路。

    我看到了令人驚駭的情景:半邊臉被切去的人、勉強用襯衫阻止内髒流出來的人。

    兩個人像醉鬼一樣相互攙扶着前進,試圖幫助彼此回家。

    我一路前進,盡量繞道避開那些垂死的人,盡量不與向我蹒跚走來的人目光交接,盡量不去看那些散落在周圍、仿佛是田地裡長出的怪異作物的武器、铠甲以及屍體。

     這裡也有女人,她們就像烏鴉那樣趴在垂死者身上,在他們的外衣上摸索,尋找着錢币或者珠寶。

    偶爾會有一匹無主的馬兒朝我的坐騎快步走來,嘶叫着尋求陪伴和安慰。

    我看到好幾個騎士被人拖下馬來,殺死在地上,其中一個身上的铠甲結實得過頭,讓他直接死在了裡面,面孔在頭盔裡被撞成了肉醬。

    其中一個搶掠者脫掉他的頭盔時,連帶着他的腦袋也掉了下來,溢出的腦漿透過面罩滴落下來。

    我握住自己的玫瑰念珠,一遍遍地念着“萬福瑪利亞”,好讓自己能繼續坐在馬上,不至于嘔吐出來。

    我的馬兒疲憊地走着,仿佛它也同樣厭惡血的腥氣。

    知道這裡是危險的土地,但我完全不知道情況會有這麼糟。

    我完全不知道會是這樣一副光景。

     我不敢相信聖女貞德所看到的也是這樣的情景。

    我以為她永遠是騎着白馬,舉着百合花的旗幟,天使飛翔在她的頭頂,純淨無瑕。

    我從未想象過她騎馬穿行于屍骸間的樣子,雖然她肯定這麼做過,就像我現在這樣。

    如果這是上帝的意願,那麼隻能說這種意願怪異而又可怕。

    我并不知道上帝注視下的戰争竟會如此卑劣。

    我從未想過聖女貞德竟會為他人帶來這樣的磨難。

    感覺就像是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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