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0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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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的小船,又在海岸線上肆虐了幾乎整個冬天。

    我們包括薩裡在内的土地都遭受了洪災,不得不挖掘水溝,甚至建造堤壩,以防範猛漲的河水。

    佃戶們遲遲交不上租,田裡的作物也澆得濕透。

    丈夫對國家的狀況很是悲觀,仿佛這狂風暴雨和人們的不滿都是趕走了約克家的篡位者才造成的。

     有消息說,已經下台的王後——伊麗莎白·伍德維爾——顯然深受那位棄她而去的國王的喜愛,因為她即将生下另一個孩子,盡管她身處威斯敏斯特的修道院的神聖土地。

    就連這最後一次粗野而愚蠢的行為也得到了我們聖徒般的國王的寬恕,他不願把她帶出藏身之地,反而派了助産士和女仆去照顧她。

    這個女人引發的關注依舊令我震驚。

    我生下兒子亨利的時候,隻有兩個助産士,她們還接到命令,要在必要的時候選擇放棄我的性命。

    但伊麗莎白·伍德維爾就算因叛國罪名而見不得光的時候,也還有許多助産士、醫師和她的母親在旁照顧。

     她仍舊受到衆人的羨慕,雖然現在沒有人能看到她那過分誇大的美貌。

    他們說倫敦市民和肯特的農夫們一直為她供應食物,還說她的丈夫正在佛蘭德斯[4]招兵買馬,準備救援她。

    想到她為這些關注而洋洋得意,就讓我恨得直咬牙。

    為什麼人們都不明白,她這一生所做的,無非是用漂亮的臉蛋,用她的身體甚至更加不堪的手段勾引了一位國王而已。

    這既不高貴也不神聖——可人們卻那麼愛戴她。

     最糟糕的消息則是她生了個男孩。

    他無法繼承王位,因為他的父親已經徹底抛棄了國王的身份,但在這時出生的約克子嗣注定會對那些容易受騙的民衆産生影響:他們會覺得命運是如此無常,竟會給約克家族送來一個身陷囹圄的繼承人。

     換做我是國王,恐怕不會為這麼一個人而重視教會的庇護權。

    這麼多人視之為女巫的人怎麼能得到神聖教會的庇護呢?一個嬰兒又能怎樣聲明自己的庇護權?這樣一個叛國者家庭憑什麼能毫發無傷地待在倫敦城的中心?我們的國王是個聖徒,但他應該聽取那些能夠做出世俗決定的人的建議:對于伊麗莎白·伍德維爾和她母親雅格塔這樣臭名昭著,而且早已是公認的女巫和叛徒的人,就該塞到船上,送到佛蘭德斯去:在那裡,她們可以施展魔法,妝點容貌,而那些外國人應該會更欣賞她們。

     在得知雅格塔是個怎樣的女人,并且親眼看到她把自己的女兒送上王後寶座以後,我對她的幼稚傾慕很快改變了。

    在我看來,我童年時在亨利國王的宮廷裡所見到的優雅和美麗無疑是掩飾她罪惡本質的面具。

    在那位年輕的國王将要經過的時候,她讓自己的女兒站在路邊,而她又是他們的秘密婚禮僅有的幾位見證人之一。

    她成為了女官長和約克宮廷的首腦之一。

    她曾經侍奉過安茹的瑪格麗特,又怎麼可能向她那個輕浮的女兒下跪?雅格塔曾經是出征法蘭西的英格蘭軍隊中的一位王室公爵夫人,但她成為寡婦之後,就以驚人的速度嫁給了她丈夫的侍從。

    我們仁慈的國王原諒了她不檢點的行為,讓她的丈夫理查德·伍德維爾當上了裡弗斯[5]領主,他的頭銜來自于雅格塔家族的異教傳統——這個家族起源于河流附近,并将水之女神稱為自己的祖先。

    從此以後,醜聞和與魔鬼打交道的謠言就接踵而至,如同奔流而下的河水。

    這種女人的女兒還覺得自己應該是英格蘭的王後!難怪她自己的丈夫會那麼不光彩地死去,而她們倆也無異于囚犯在牢獄中。

    她真該運用她的魔法飛走,或者呼喚河流将她倆送向安全之處。

     [1]位于英國薩裡郡西部的一座城鎮。

     [2]歐洲傳統民間節日,每年的四月三十日稱為“五朔節(MayDay)”,在這一天,人們會将一棵高大的無花果樹或者杉樹裝飾起來,手持與頂端相連的彩帶跳起舞蹈。

     [3]英格蘭牛津郡一城鎮。

     [4]中世紀時的一處伯爵領地,包括現在的比利時以及法國的部分地區。

     [5]裡弗斯原文為Rivers,在英語中有“河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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