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0年秋

關燈
也始終隻是個“爵士”。

    他給我的頭銜最多隻是個“女士”,我永遠也成不了伯爵夫人。

    他對此未置一詞,但從他的沉默中,我猜測他已經聽說了我擅自與克拉倫斯的喬治交好的消息,因此責怪我對他、對愛德華王不夠忠誠。

    他的看法沒錯。

     可接下來——誰又能料到呢——一切又風雲突變。

    瑪格麗特王後,我們尊貴的瑪格麗特王後,因為在法蘭西絕望的流亡期間花光了錢财,而且失去了所有部隊,竟然同意和她的舊敵,我們從前的最大對手沃裡克伯爵結盟。

    她還令人吃驚地讓她的寶貝兒子,威爾士親王愛德華和沃裡克伯爵的另一個女兒安妮結婚。

    這對親家旋即約定共同入侵英格蘭,為這對新人的蜜月來一番血洗,好讓這位蘭開斯特家的兒子和沃裡克伯爵的女兒坐上英格蘭的王位。

     約克家的末日如同夕陽般迅速到來:沃裡克伯爵和喬治一同登陸英格蘭,然後向北進軍。

    威廉·赫伯特召集他的手下加入國王的軍隊,但還沒等他們與約克家的大部隊會合,赫伯特就在班伯裡[3]外的埃吉考特山發現了敵人的蹤迹。

    他那天帶我的兒子出征隻是盡責,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就像貴族常做的那樣,他帶着受他監護的亨利上了戰場,讓他體會戰鬥的氣氛和學習實戰技巧。

    他的确應該這麼做,但那是我的兒子,我寶貴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

    更糟的是——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消息——我的兒子初次穿上铠甲,拿起長槍,就是去為約克家作戰,去對抗蘭開斯特家的軍隊。

    他為我們的敵人而戰,與我們的敵人并肩前進,對抗我們的家族。

     那場戰鬥結束得很快,仿佛上帝早已認定了勝利的一方。

    約克家被打得潰不成軍,沃裡克伯爵抓獲了大批俘虜,其中包括威廉·赫伯特本人。

    雙手沾上鮮血、已經成為叛徒的沃裡克伯爵并沒有猶豫不決。

    他當場砍了赫伯特的頭。

    我兒子的監護人在那一天死去,或許還是在我兒子的親眼目睹下。

     我為此欣慰。

    我對他從未有過片刻憐憫。

    他從我手裡奪走了我的兒子,然後又那樣細心培養他,甚至讓亨利将他視為父親。

    我也不會寬恕他,所以這一死訊讓我十分欣喜。

     零零碎碎的謠言和小道消息紛至沓來,難辨真假。

    “我們必須去接亨利,”我對我丈夫亨利爵士說,“隻有上帝知道他在哪兒。

    如果沃裡克伯爵俘虜了他,肯定不會加害他;但如果他被俘虜了,沃裡克伯爵又為什麼不送信給我們?也許我的孩子正藏在什麼地方,也許他受了傷……”我說不下去了。

    但剩下的半句話“或是死了”仿佛清清楚楚地寫在我們之間的空氣裡。

     “我們很快就會收到消息,”我丈夫冷靜地說,“放心吧,如果他死了或是受傷,我們早就知道了。

    你想想看,我們收到赫伯特死亡的消息有多快。

    ” “我們必須去接亨利。

    ”我重複道。

     “我會去接他,”他說,“但你别和我一起去;路上到處都是逃兵和強盜。

    沃裡克伯爵把危險和混亂帶回了約克家的英格蘭。

    天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你必須留在這裡。

    我甚至還要多留些守衛在這裡,以免持有武裝的盜匪從這裡經過。

    ” “可我的兒子——” “赫伯特會告訴他在戰争發生時應該做些什麼。

    他肯定委托了什麼人來照看他。

    我會先去赫伯特夫人那裡,看看她那兒有什麼消息,然後再去埃吉考特。

    相信我,我會找到你的孩子。

    ” “等你找到他以後,把他帶回來。

    ” 他遲疑起來。

    “這要看他的新監護人是誰了。

    我們不能就這麼強行帶走他。

    ” “可這由誰來決定?如果約克家失敗的話?” 他笑了。

    “我想應該由蘭開斯特家決定。

    你們勝利了,記得嗎?你的家族現在可以決定一切。

    沃裡克會把亨利國王送回王位,讓他恢複被他推翻之前的地位;在那以後,我想沃裡克會統治這個國家,直到王子成年的時候,或許更久。

    ” “我們勝利了?”我難以置信地問他。

    眼下我的兒子不知所蹤,他的監護人死去,我絲毫沒有勝利的實感,隻感覺到危險。

     “我們勝利了,”我丈夫說着,語氣中卻沒有絲毫喜悅之情。

    “不管怎樣,蘭開斯特家勝利了,看起來也就意味着我們勝利了。

    ” 就在我這位行事謹慎的丈夫出發那天的早晨,我們收到了加斯帕用熟悉的潦草字迹寫成的信。

     孩子沒事,他正和赫伯特夫人待在她亡夫的家中,非常安全。

    我會把他帶去倫敦,引薦給我們的國王。

    你願意去宮裡見
0.0691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