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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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經驗卻與這種粗暴的描繪大不相同:她了解性的魔力,體驗過那種意亂情迷,她跟男朋友貝爾納的吻不是柏拉圖式的吻。

    她嘲笑身邊那些年輕處女的愚蠢,嘲笑正統派人士的虛僞,那些人“漂白”、否認或掩飾活生生的肉體湧現的欲望。

    然而與此相對的是,她知道自己面對誘惑沒有抵抗力,她灼熱的感性、激烈的性情、對生活的肉欲之愛都被重重顧慮所敗壞:即使在最細微的欲望中,她都懷疑存在着罪,肉體之罪。

    悔恨、恐懼、負罪感讓她心神不甯,對自我的譴責加重了她對棄世的向往,強化了她對虛無的欲望和其他令人不安的自毀傾向。

    她最終在母親和帕斯卡面前讓步了,兩個人都試圖讓她相信長時間處在訂婚狀态是危險的,她同意遠走英國,但其實内心十分抗拒。

    最後這一次對她的殘酷逼迫加速了災難的到來。

    紮紮死于所有這些讓她内心分裂的矛盾力量。

     在這部小說裡,希爾維的角色是朋友,所起的作用僅僅是讓人理解安德蕾。

    正如學者愛莉安娜·勒卡姆—達波納(ElianeLecarme-Tabone)所強調的那樣,希爾維自身的回憶極少出現,關于她自己的生活、個人抗争、解放自我的動蕩經曆我們一無所知,尤其知識分子與保守派之間的根本對立—《端方淑女》的核心主題—在這裡隻是稍微提及。

    不過,我們還是能看出她在安德蕾的階層不受待見,幾乎不被接受。

    卡拉爾一家過着優裕的生活,而希爾維自己家本來屬于不錯的中産階級,“一戰”之後破産了,社會地位下降。

    她在貝塔裡小住的時候,時常蒙受悄無聲息的侮辱:她的發型、服飾被人指指點點。

    安德蕾悄悄在她房間的衣櫥裡挂了一條漂亮裙子。

    還有更嚴重的:卡拉爾夫人不信任她,覺得她誤入歧途—她這樣一位在索邦學習的年輕姑娘,将來要從事一份職業,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取得獨立。

    那一晚在廚房裡,希爾維向紮紮吐露心聲,直言從前紮紮于自己而言意味着整個世界,紮紮大吃一驚,這讓人心碎的一幕标志着兩位朋友的關系扭轉方向了。

    從此以後,是紮紮更愛對方。

    在希爾維面前,無盡的世界向她敞開,而安德蕾走向死亡。

    不過,是希爾維/西蒙娜複活了安德蕾。

    懷着溫柔與敬重,她借助文學的力量重現了安德蕾的生命,肯定了她的存在價值。

    我還想提醒,《端方淑女》四個部分結尾詞分别為:“紮紮”“講述”“死亡”“她的死亡”。

    波伏瓦有負罪感,因為在某種意義上,繼續活着是一種過錯。

    紮紮是她逃離而付出的代價;她甚至在未出版的筆記中寫下“祭品”這個詞,紮紮是她獲取自由而獻出的祭品。

    但對我們而言,她的小說難道沒有完成她賦予文字的近乎神聖的使命:抵抗時間,抵抗遺忘,抵抗死亡,“承認瞬間(l'instant)的絕對在場,一瞬即永恒”嗎? 希爾維·勒邦·德·波伏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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