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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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那年,她再次遭到沉重打擊。

    她選擇了不被看好的帕斯卡·布隆代爾,想要嫁給他,在那群人眼中,這是不可接受的。

    紮紮的悲劇在于,在她内心最深處,一個同盟暗地裡支持了敵人:她沒有勇氣反抗一個神聖且心愛的權威,于是死于該權威對她的制裁。

    即使母親的責備侵蝕了她的自信和對生活的熱情,她也接受了這些責備,甚至要為給她判刑的法官辯護。

    拉古昂夫人的保守主義猶如一塊頑石,但這塊頑石仿佛有一絲裂縫:年輕時似乎她也被她母親強制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這就使得她對女兒的壓制更加不通情理。

    她不得不“學會适應”—這個殘酷的詞應運而生—自我否定。

    自己做了母親之後,大權在握,她決定如法炮制,也去粉碎女兒的個性。

    在她那副鎮定自若的面孔下,隐藏着怎樣的沮喪和憤恨? 虔誠,或者說唯靈論,像沉重的蓋子蓋住了紮紮的生活。

    她沉浸在充斥着宗教氣氛的生活環境裡:出身于一個激進的天主教徒世家,父親擔任“多子女家庭聯合會”會長,母親在聖—托馬斯—阿奎那教區享有聲望,一位兄長做了神父,一位姐姐進了修道院。

    每年全家人都要參加盧爾德朝聖。

    波伏瓦所揭露的“唯靈論”,是“純潔的白色”,是用超自然光暈掩蓋極為世俗的階級價值。

    當然,欺騙他人者先被欺騙。

    一切自動歸于宗教,一切都變得合理。

    “我們隻是上帝手裡的工具。

    ”卡拉爾先生在女兒死後這樣說。

    紮紮之所以屈從,是因為她發自内心地相信天主教,而對一般人而言,天主教隻是一種方便的、流于形式的實踐罷了。

    她獨特的品質又一次傷害了她自己。

    盡管已經識破她那個階層“道德主義者”的虛僞、欺騙和自私,了解他們利欲熏心、锱铢必較,跟福音書的精神背道而馳,但她的信仰除了有過短暫的動搖外,一直保持到底。

    然而,内心的流放、親人的不理解、與一種存在主義式孤獨絕緣—家人從不讓她獨自待着,這些都讓她痛苦不已。

     她在精神世界的嚴肅與真誠卻隻換來對自己的侮辱與折磨,将自己逼入内心矛盾的絕境。

    因為跟很多人不一樣,對她而言,信仰不是一種讨人歡心的上帝的工具,也不是為自己尋找理由、進行自我辯護、逃避責任的手段,而是對沉默、晦暗、隐而不顯的上帝痛苦的質疑。

    她折磨着自己,内心撕裂:應該按照母親的叮囑,聽話、變愚鈍、服從、忘卻自我,還是應該像朋友鼓勵的那樣,不服從、反抗,充分發揮上天賜予自己的天賦與才能?上帝的意志是怎樣的?上帝對她的期許是什麼? 萦繞不去的罪的念頭侵蝕了她的生命力。

    與她的朋友希爾維不同,安德蕾/紮紮對性事比較了解。

    在她十五歲那年,卡拉爾夫人幾乎是以一種虐待狂似的粗暴,直白露骨地告訴她婚姻的真相。

    提及新婚之夜,她毫無掩飾地說:“這是一個要去經曆的糟糕時刻。

    ”紮紮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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