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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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血不拉幾的。

    他們拆骨頭的辦法,是強拆,用刀或者斧頭把骨頭強行拆開,拆不開的話就劈,劈不開就砸,所以拆骨肉裡偶爾吃出骨頭渣子來就不奇怪了。

     母親拆豬腦殼是在豬腦殼完全炆爛之後才開始的。

    一般情況下,她不要敲碎豬腦殼的任何一塊骨頭,她拆得有條不紊。

    母親先拆骨頭表面的肉,再把豬嘴巴扳開,撕成兩塊,摳出鼻骨,沿着鼻骨中間,用刀輕輕撇一下,頭蓋骨就打開,摳出豬腦,再摳出兩個豬眼睛,把一些零星的碎肉摳下來就行。

     小時候,我很饞。

    母親炆豬腦殼,要炆到深夜才能炆爛,姊妹們已經熬不住瞌睡的侵擾,早早上床睡覺去了。

    父親坐在長闆凳上打瞌睡,母親坐在那裡昏昏欲睡,隻有我精神十足。

    母親看到我眼睛盯着鍋子,就要我去櫥櫃裡拿一隻飯碗和一雙筷子來。

    母親用筷子在豬腦殼上挖一坨肉,大概小半碗,遞給我,要我趕快吃了去睡覺。

    我吃着炆熟的新鮮豬腦殼肉,美滋滋地品味着它的味道,那鮮美、油糯、滑爽,在舌尖纏繞。

    我吃完,嘴上還殘留一些粘嘴的糯液,我先用舌頭舔幹淨,再洗把臉,才滿意地上床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們邊煮早飯,邊把炆豬腦殼的鍋子放在小竈的煙囪上熄着。

    飯快熟了,鍋裡的湯也煮開了,母親就要我去剔骨頭。

     我習慣把豬腦殼用兩隻筷子左右插着搬到砧闆上,豬腦殼有點燙,無法直接用手和刀去切去剝。

    我就用筷子剔骨頭表面留下的肉,因為母親在剔豬頭肉時,炆得還不是很爛,她多用刀去割豬臉、豬頭蓋骨等處,不能直接割得很幹淨,還保留了一些在骨頭表面,多為精肉和筋絡。

    用筷子挑的時候,筷子挨着骨頭犁過去,肉就翹起來了。

    我喜歡先挑頭蓋骨上的肉,再挑兩邊的豬臉肉,把表面的肉挑完,就是慘白慘白的骨頭了。

    接着,我挑豬眼睛。

    豬眼睛萎縮在骨頭框子裡,我用筷子往裡頂,稍微加點技巧,這坨眼珠子肉就會從口腔裡滑出來。

    等頭蓋骨上的肉剔得差不多,就把頭骨翻過來,剝掉上颚的軟組織,再拆開鼻梁骨,把裡面的鼻梁等取出,撕掉表面的黑膜。

    再拆豬的頭蓋骨,把腦髓取出。

    豬腦髓早已萎縮成雞蛋大小的一坨,用手指摳,後面帶着一根筋。

    豬腦殼拆完,把豬頭肉都集中起來,大坨的、鍊接在一起的,就把它們切斷或者切碎。

    母親不喜歡把豬腦殼碎肉切成薄片,喜歡大坨大坨地炒着吃。

     母親把菜鍋子清洗幹淨,架在小竈上,我燒火烘幹鍋裡的水分,加豬油熱至七成,倒入拆下來的豬腦殼的碎肉,炒幾滾之後,碎肉炒得叽叽喳喳叫,母親放點鹽,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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