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肺湯

肺湯，他們的心态和感覺完全不一樣：窮人吃心肺湯覺得它珍貴，是一次難得的葷腥，吃的時候都是拿出看家本事，盡享其味道，感覺它的滑爽，嚼它的綿軟，品嘗湯的香甜可口。

    老人品嘗心肺湯是為了嘗新鮮，他們一輩子不止吃過一次心肺湯，他們知道吃的要領，吃時為了品嘗它的味道，先來口湯潤潤喉嚨、舒舒嗓子，感覺爽滑的湯汁，再品味滑膩的肺片，回味香甜的芳香氣味。

    這樣，形成了他們對味覺的差異和記憶的錯誤，也沒有确定的認定。

     我小時候最喜歡喝的湯是心肺湯，記憶最深的是那次在爺爺家喝的心肺湯。

    端午節那天早上，屠夫們在大伯家殺豬，父親準備給爺爺奶奶買點瘦肉，爺爺左看右看，講了一句心肺湯可能好吃就走了。

    父親給爺爺奶奶買了一斤多瘦肉，還買了一葉豬肺。

    爺爺看到豬肺，馬上吩咐奶奶把豬肺搞來做早飯菜，并交代她炝湯吃。

     奶奶剛煮熟飯，我幫她洗豬肺，雙目失明的奶奶摸着切成薄片。

    我給她生火，她洗完菜鍋，燒幹鍋裡的水分，放上一小勺豬油，用菜勺押着豬油在菜鍋裡轉了兩圈，鍋裡的油叽叽喳喳地叫喚。

    奶奶倒下切好的肺片，翻炒幾下，放點鹽，加半鍋水，蓋上鍋蓋，煮了十幾分鐘，揭開鍋蓋，用大菜碗盛了兩碗。

    爺爺沒有盛飯，隻是用一個小菜碗盛了多半碗心肺湯，端着坐在堂屋的門檻上，慢慢地品味。

    奶奶給我盛了小半碗飯，倒了一些湯，舀了半勺豬肺。

    我端着豬肺湯，坐在爺爺旁邊，他看着我微笑。

     我喜歡先吃豬肺，特别是那種有大氣管的肺片，咬上去很光滑。

    氣管很有韌性，一般咬不斷，可以用于磨牙，在嘴裡慢慢嚼着，品味它的韌勁，讓其筋絡陷入牙齒縫裡；沒有氣管的肺片，咬上去很軟滑、滑爽。

    甜甜的湯水帶着點肉香，在打飽嗝時還可以回味肺片的味道，也可以感受鹹鹹的甜味。

     我吃過這次豬肺湯之後，一直懷念它。

    往後的日子，也讓母親做過幾次豬肺湯，吃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