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毒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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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淩晨3點還有一會兒,不過店鋪已經進入了“平靜期”。

     看來不會有新顧客了。

    不過,秀一還是想按計劃等到3點以後。

    拓也大約也沒有就位,如果早早給出信号,自己不知道拓也什麼時候會出現,精神上的壓力難以承受。

     秀一和平時一樣,在沒有顧客的店裡打掃衛生、整理商品,打發時間。

     監控攝像頭的存在占滿了他的意識。

     他想起美國某個農産品期貨交易所發生的事。

    那裡的交易員會用肢體動作下達交易的指令,日本的證券交易所直到不久前也在用這種方法,但到底有沒有下單,經常會産生争議,所以交易所就在場内安裝了攝像頭。

     結果,圍繞交易的争執沒有了,但整天處在攝像頭監視之下的壓力,讓交易員一個接一個去看心理醫生。

     現在秀一感覺到的壓力,是那些交易員都比不了的。

     案件發生之後,警察必定會調取監控攝像機的錄像帶。

    在那時候,不僅案件當時的錄像會受到詳細調查,之前的錄像肯定也躲不過。

    便利店強盜和店員串通一氣的新聞并不少見,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在店員的态度或者舉止中,也許能夠發現可疑的表現。

     眼下,沒有任何人在看監控錄像。

     但是,從這時候開始,警察就已經在監視自己了。

     必須意識到這一點。

     心髒快要跳出胸口了,但絕對不能讓鏡頭背後的那些人察覺。

     一方面随時意識到攝像機的存在,另一方面又絕對不能朝它看。

    要保持一切自然,行動要和平時一樣……秀一覺得自己在被迫表演沒有過場的獨角戲。

     也許還是有顧客上門比較好。

    有人陪同演出,時間才容易打發。

     不過算了。

    無聊就像無聊的樣子,沒事做就像沒事做的樣子,行為舉止保持自然就好了。

    演得太過,看起來反而不自然。

     秀一看到入口的自動門上有一塊小小的污漬,于是用布去擦,同時透過玻璃望向漆黑的外面,但看不到拓也有沒有來。

     他裝作随意地看了一眼手表。

    如果看手表太頻繁,會惹人生疑。

    想到這一點,秀一極力忍耐,不過覺得差不多也過3點了吧。

     手表上的時間剛好指向3點05分。

     血壓頓時上升。

     時間已經到了。

     拓也應該也已經在附近待命了。

     接下來就看自己的判斷了。

    随時都可以吹響行動的号角。

     怎麼辦? 秀一走到雜志架前,開始整理雜亂擺放的周刊、漫畫、雜志等。

     除了将封面朝内擺放的書架之外,還有朝店外展示的地方。

    那裡有燈光照射,所以夜裡也能清楚看到。

     再拖下去并不好。

     說不定會有人經過,看到等在外面的拓也,感到奇怪。

    另外,雖然概率很低,但也難保不會有顧客登門。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哪怕再往後拖一拖,狀況也不會更好了。

     秀一低低說了聲“好!”攝像頭不記錄聲音。

    “時間差不多了……動手吧。

    ” 他把紅色封面朝外的女性雜志拿下來,拿起藍色基調的《橫濱Walker》,準備放上去。

     這一刹那,他的内心狂跳不已。

     放上這本雜志,再過一兩分鐘,就要按計劃殺死拓也了。

     真要這麼幹嗎? 别做蠢事吧。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借着月光手牽手走在漆黑山谷裡的記憶浮現在腦海裡。

     一旦點起火,瞋恚的火焰就會無邊蔓延,最終把自己都燒成灰燼……大門的聲音在耳朵裡回響。

     秀一閉上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氣。

     别犯傻了。

    我可以完美控制自己的憤怒。

    而且,一切都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結論。

    走到這一步,已經無法回頭了。

     就在這時,他仿佛看到漆黑的視野中有青色的火焰靜靜燃燒。

     秀一睜開眼,把《橫濱Walker》放到約定的位置上,然後故意放慢腳步,用悠然的步伐回到櫃台後面。

     都準備好了。

    秀一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腳下的垃圾箱。

    櫃台下面,垃圾箱後面。

    監控攝像頭的死角…… 他慢慢把抹布搭到櫃台上,順手把收銀機也擦了擦。

     秀一望向入口。

    外面雖然亮着路燈,但也看不到太遠的地方。

     還沒來。

    秀一有點焦急。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放出信号剛剛才1分鐘。

    不要急,冷靜點。

    按照排練時候的去做就好了。

    動作很簡單。

    也不需要追求準确性。

    雖然目标是第四肋骨和第五肋骨之間,上下錯一根也沒什麼大影響。

    “MARKⅡ”應該能刺入心髒。

     自動門外面很黑。

    拓也還沒出現。

     快點來啊。

    在幹什麼啊。

    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櫃台這邊已經沒什麼事情可以做了。

    秀一在心裡抱怨。

     難道又遲到了?搞什麼啊。

    連這種時候都…… 自動門外出現了戴頭盔的身影。

     來了。

     别緊張,保持平靜。

    沖突不是自己引發的。

    像木偶一樣站在原地,等拓也過來。

     自動門開了。

    皮夾克、黑T恤、牛仔褲。

     “歡迎光臨。

    ” 攝像頭不會錄聲音,但秀一還是按照員工手冊的規定打招呼。

    鏡頭背後的警察也許會觀察嘴型。

     拓也沒有摘頭盔,徑直大步走向秀一。

     很好。

    和商量的一樣。

    做得不錯。

     “把錢交出來!” 拓也的聲音有點嘶啞。

     “哎?等等——” 自己也按照劇本,用不知所措的聲音回應。

     “閉嘴!” 拓也一屁股坐到櫃台上,橫向跨進來,用刀抵住秀一。

    他什麼時候把刀拔出鞘的?秀一腦海中浮現出這個疑問。

     “趕緊拿錢!” 和商量的一樣,拓也左手抓住秀一的肩膀,刀抵在咽喉處。

    别太用力啊,會被發現是假的。

     “你在幹嗎?錢呢?” “先打幾下……” 秀一在拓也的耳邊低語,嘴唇盡量不動。

     “交錢啊!想死嗎?” 拓也完全沉浸在演技裡。

    他用假刀抵在咽喉上,步步緊逼,把秀一往後推。

     很好,就是現在。

     秀一用力抓住拓也的雙肩。

    他伸腿絆住拓也的小腿,就在櫃台下面,攝像頭拍攝死角的地方。

     “草你媽,幹……!” 拓也失去平衡,踩到墊子上。

    秀一順勢拉着他仰面摔下去,後背重重撞到地上,刹那間呼吸都卡住了。

     拓也發出痛苦的哼聲。

     兩個演員都消失在攝像頭的視野裡。

    人偶劇轉變成櫃台下的暗鬥。

     “喂……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吧?” 倒在一起的拓也憤然大叫,不過聲音是不會錄下來的。

     秀一的左手繞到拓也背後,抓住他的夾克。

    同時伸出右手,拿住藏在垃圾箱後面的“MARKⅡ”。

    那裡是監控攝像頭的死角,拓也的頭盔也在阻擋攝像頭,應該看不見。

     拓也還沒弄明白情況,隻是掙紮着想要站起來。

     秀一橫過“MARKⅡ”的刀身,對準穿着黑T恤的左胸。

    第四肋骨和第五肋骨之間。

    那是在頭腦中排練過無數次的步驟。

    他靠背肌的力量把身子彎成弓狀,用盡全力從下面往上刺。

     尖銳的刀尖輕松穿破了薄布和肌肉。

    抵住護手往裡刺,雙刃的匕首幾乎毫無阻礙地進入拓也體内。

    刀身的中心擦過肋骨,鋸齒部分扯開肌肉,讓整個刀身完全埋進身體裡,直到護手和拳頭都撞上身子才停下來。

     伴随着慘叫,秀一左手抱住的拓也身體,激烈抽搐起來。

     堵住傷口的匕首一晃動,鮮血就噴了出來。

    黏稠溫熱的液體像熱水一樣,洗遍秀一的拳頭、手腕、小臂、手肘、肩頭。

    鐵鏽般的氣味直沖鼻腔。

     要趕緊放開匕首。

    秀一想松開自己的右手,但太過緊張,鮮血染紅的五根手指像是粘在刀柄上。

     手指和手指之間拖出血紅的線。

    秀一用左手,從拇指開始,一根根掰開手指。

     “你……你……” 頭部的晃動讓頭盔掉落下來,露出拓也在痛苦中扭曲的臉龐。

     “為什麼……?” 拓也用哭泣般的聲音,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

    然後細微的呻吟戛然而止,身體也癱了下來。

    似乎因為大量失血而昏厥了。

     秀一從拓也的右手拿走假刀,抓起空掉的手,引導它抓住刺在左胸的刀柄。

    放開手,拓也的手臂無力地掉在地上。

     秀一将壓在自己身上的拓也軀體靜靜推開。

    尚溫的身體轉了半圈,攤開雙臂仰面滾在地上。

     單薄的胸口直直插着“MARKⅡ”的刀柄。

    下面,溫熱的鮮血依然像泉水一樣汩汩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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