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毒刺行動

關燈
出。

     地上真的成了一片血海。

    剛才被壓在下面的秀一,從右臂到圍裙,全都被鮮血染紅了。

     秀一小心避開攝像頭,将假刀插到褲子裡,用圍裙遮住。

     他抓住櫃台邊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手腳都在顫抖。

    這絕不是演技。

    臉色肯定也是煞白的。

     這一刹那,秀一仿佛看到無數警察正透過攝像頭監視自己。

    他們通過分辨率很差的錄像目睹這一場景的時間雖然還沒有到來,但受到審視的場景,毫無疑問就是這一瞬間。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拓也,秀一打了個寒顫。

     他别開臉,踉踉跄跄走向工作間。

     打開門,終于躲開了攝像頭的監視。

     秀一喘着粗氣,迅速看了一眼時間。

    3點08分。

     不敢相信,距離剛才看時間的時候,剛剛過去3分鐘。

     不過,接下來的動作還要更加迅速才行。

     首先把雙手沖洗幹淨。

    手上不僅有血,還有塗在手指和手掌上的漿糊,那是為了避免指紋留在“MARKⅡ”上,必須徹底洗掉。

    沖洗後的水,就像是洗過顔料一樣,被染得通紅。

    秀一用肥皂搓出泡沫,把直到手肘的血洗掉,再用毛巾仔細擦掉水汽。

    手肘往上的部分,隻能先忍着了。

     他脫下圍裙,把假刀從褲子裡拔出來,也用水龍頭的水沖洗,将隻沾了一點點的血痕洗掉,用毛巾擦幹。

     将假刀裝進準備好的泡沫信封裡,仔細封好。

    脫下沾了血液的黏糊糊的運動鞋,隻穿着襪子,從後門跑出便利店。

     看過周圍沒有人,秀一一路跑到郵筒旁邊。

     梅雨間歇期間的黃色月亮,透過薄薄的雲層俯瞰大地。

    路燈的光芒在路上拉出奔跑的細長人影。

     将信封丢進郵筒,秀一又跑回去。

    計算時間的話,到返回工作間,隻需要1分鐘吧。

     就算是警察,大概也不可能在便利店發生刺殺案件時,搜查附近郵筒的信件。

    無論如何,殺死拓也的兇器,本來也完好地留在案發現場。

    更何況,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他在新宿有個私人郵箱。

    鑰匙也早就塞進顔料管裡,交給紀子了。

     秀一将手伸向工作間的電話。

    拿起聽筒,秀一在腦海中再次确認是否還有剩餘的處理沒有完成。

     深吸一口氣,用還在顫抖的手指按下110。

     “你好,這裡是110。

    ” 突然湧起一股既視感。

    以前好像也有過這樣的場景……不過秀一馬上想了起來。

    對了,自己真的打過電話。

    “發現”曾根屍體的時候。

    雖說那時候打的是119。

     “喂?喂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帶着幾分急躁。

    大概懷疑這是惡作劇電話吧。

     “啊……喂。

    ” 秀一的聲音很冷靜,讓自己都覺得意外。

     “你好,這裡是110。

    ” “這裡是‘心連心’鹄沼店……” “啊?心什麼?” 對方好像不知道“心連心”。

    如果是711或者羅森,大概不用解釋吧。

     “便利店。

    藤澤市鹄沼地區的。

    那個,剛才,來了強盜……” “是。

    然後?強盜做了什麼?” 對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緊張。

     “那個,好像死了。

    ” “哎?死了?” 對方重複了一遍,似乎無法相信。

     “他拿了刀,好像是摔倒的時候刺到了自己。

    ” 這段通話正在接受錄音。

    不過,秀一沒有感到太大的壓力。

    分辨率再怎麼低,監控攝像頭也在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和那個比起來,錄音算不了什麼。

    秀一按照預先想好的說辭講了一遍,挂上了電話。

     聽筒上留下淡淡的紅色指紋。

    秀一又仔細洗了一遍手。

    途中胃液反流,讓他稍微嘔了一點。

     擦過濕手的毛巾已經染成了粉紅色,秀一不想再用。

    他拿出自己的手帕,從手指到肩頭擦了一遍。

     他想把被血糊弄皺的襯衫和褲子脫掉,但沒準備換的衣服,隻能忍着。

     秀一再次穿上被血染紅的運動鞋,關掉工作間的燈。

    原因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隻是覺得在黑暗裡似乎更安全。

     遠遠傳來警車的警笛聲,逐漸靠近。

     一切應該都按計劃完美實現了。

    秀一很有自信。

     但是,與之相反的是,随着警笛聲逐漸變響,心跳也越來越瘋狂。

    手掌和後背都滲出難受的汗水。

     看看手表,在黑暗中發光的指針,正指在3點11分的地方。

     ……能不能早點結束啊。

     想到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将是警察的詢問,就很想歎氣。

     他向通往店面的門望去。

    門縫下面漏出光線。

     就在僅僅三四米的地方,躺着拓也帶有餘溫的屍體。

    他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就在剛才刺殺拓也的觸感,還真實地殘留在右手上。

    但是,所有這一切都像是虛拟世界中發生的,怎麼也無法認為實際發生過。

     隻要緊緊關着門,就看不到屍體。

    眼睛看不到的東西,大概就不存在吧。

     想睡覺。

    他突然感到難以忍耐的疲勞。

    想就這樣躺到床上,一覺睡到天亮。

    秀一閉上眼睛。

     但就在這時,警笛聲在店外停了下來。

    秀一歎了一口氣,睜開眼。

    沒辦法,該出去面對了。

     他站起身,轉動門把。

    幾乎同時,自動門開了。

    警察們湧進店裡。

     熒光燈的光線白得幾乎不像現實,從推開的門縫間射入視網膜。

    同時,緊張交談的警官們的聲音和無線電的聲音也沖擊着鼓膜。

     秀一擺出老老實實的表情,坐到椅子上。

     這是藤澤南署刑事科的大房間。

    時間眼看就是淩晨4點30分。

    不愧是剛剛發生過案件,許多職員進進出出。

    原來在這樣的時間段,警察也沒休息。

     頗為滑稽的是,坐在辦公桌前的狀況,和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情況差不多。

    不過,自己現在的身份不是接受教育的學生,而是案件的關系人。

    而關系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升級成重要關系人、嫌疑人。

     “啊,讓你等了半天。

    抱歉,抱歉。

    ” 山本警部補終于回來了。

    他雙手各端着一個冒着熱氣的咖啡紙杯。

     一杯是給秀一的。

    秀一道了謝,不過并不想喝。

     “對不起啊,這麼晚的時間,還要把未成年的你留下來,真是很不想。

    不過畢竟死了一個人。

    ” “沒關系。

    我打工的時間到5點,而且明天學校也休息。

    ” “是嗎?你能這麼說,我們辦事也方便些。

    ” 山本警部補睡眼惺忪地喝了一口咖啡。

     “他們去聯系你母親和店長了,再等一會兒行嗎?” “好的。

    ” 秀一看看自己的身子。

    警察似乎并沒有體貼到借他一身衣服換的地步。

     “不過哪,短短幾天,已經第二次了,和你這麼談話。

    ” “嗯……” “上一次是你以前的父親。

    這一次是你的同班同學。

    ” “上一次和這一次……” “啊,沒錯。

    情況當然完全不一樣。

    ” 山本警部補露出笑臉。

     “那麼,我想再确認一遍,你發現罪犯是你的同學石岡拓也,是在什麼時候?” “那個……我想是在頭盔脫落的時候。

    ” “什麼意思?” “他倒下去之後,頭盔掉在地上了。

    因為他低着頭。

    ” “是嗎……” 山本警部補雙手捧住咖啡杯,露出沉思的表情。

     “不過,你打電話報警是在那個之後吧。

    那時候你為什麼沒說自己認識罪犯呢?” 秀一提高了警惕。

    小心點。

    如果這裡回答不妥,很容易招來警方的真正懷疑。

     “……我也不知道。

    ” “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說。

    有太多事情要說了。

    大腦一片空白……” “這樣啊。

    是啊。

    應該很震驚吧。

    嗯。

    那也很正常。

    ” 山本警部補用力點點頭。

    但是不是真的相信了,從表情上不太看得出來。

     “那,石岡和你,平時不太往來?” “小學和初中的時候關系很好。

    高一也經常說話。

    但是到了高二,他就不太來學校了。

    ” “哦。

    你在那家便利店打工的事呢?” “啊。

    這個他知道。

    他來過一次。

    ” “哦?什麼時候?” “大概是一個月前,或者一個半月前的樣子。

    ” 也許不說更好。

    不過,不說的情況下,萬一拓也以前來過“心連心”的事情被警察知道了,警方将會大大懷疑自己的誠實度吧。

     “那時候穿了什麼衣服?” “衣服?” “石岡拓也的。

    他穿的衣服和今天不一樣嗎?” “唔……那個,我不
0.07285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