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毒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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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憤怒?” “完全感覺不到大概不可能,不過我覺得,控制還是可以的。

    ” “那也不可能吧。

    照那樣子,不就天天被壞人欺負了嗎?” “那也沒關系啊。

    ” 大門露出笑臉。

     “與其被自己的瞋恚毀滅,那樣的人生要好很多啊,我覺得。

    ” 大門的話刺進秀一的心口。

    這一次,他隻能目送大門走出體育館。

     “真差勁。

    ” 背後有人說話。

    回過頭,紀子站在那裡,嚴厲地看着他。

     “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 秀一露出羞澀的笑,但紀子沒有笑。

     “有個初一的學生說你在體育館欺負大門,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 “等等啊……該怎麼跟你解釋……” 秀一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就像是和拓也說話一樣。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欺負不還手的人,是最惡劣的行為。

    ” “哎呀,我沒打算欺負他。

    ” “不管你是怎麼打算,對受欺負的人來說,有什麼區别?” 紀子轉過身就要走。

    秀一跑到她面前。

     “怎麼?這次還想對女生動手?” “不是啊……求求你,聽我解釋。

    ” 紀子默默抱起胳膊。

     “那個……其實是……” 秀一本想努力解釋,但看到她的眼睛,意識到毫無意義。

     “是我不對。

    剛才我也向大門道歉了。

    ” “你以為不管什麼事,道歉就能被原諒?” “不知道,不過大門大概原諒我了……吧。

    ” 紀子歎了口氣,搖搖頭。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那個……我本來是想試試柔道的。

    其實也想讓他摔我幾回。

    可是大門根本不想動手,結果變成好像我在欺負他一樣。

    ” “跟小學生一樣。

    簡直像白癡!” “不是像,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就是白癡。

    ” 紀子的嚴厲表情終于緩和了一點。

     “以後别再這麼幹了。

    ” “嗯嗯,不幹了。

    ” “不管什麼原因,我絕對不會原諒欺負人的事。

    ” 你不原諒的事情有很多吧,秀一想。

    當然,他沒有說出口。

     “……午休快結束了,要趕快回教室去。

    ” 紀子終于意識到兩個人靠得太近,有點不自然。

    她帶點尴尬地轉過身。

     秀一下意識地抓住她的雙肩。

     “什麼?” 不知所措的聲音。

    秀一輕輕把她的身子扳過來,湊近她的臉。

     “啊……” 紀子沒有抵抗。

    秀一抱住她,吻上她的雙唇。

    很久沒有接吻了。

    嘴邊感受到她的呼吸。

    秀一再度感覺到女孩子的唇是如此甜美與柔軟。

    牙齒和牙齒輕輕碰在一起。

    秀一悄悄把舌頭探進去,紀子沒有抗拒。

    不僅沒有抗拒,還帶着一點畏縮地将舌頭交纏起來。

    秀一恍若入夢一般,在這樣的觸感中沉浸了足足十秒。

     分開之後再看,紀子的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為什麼……?” “為什麼……那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 “不是這個啦,為什麼要現在?” 她擡起眼睛看秀一,神态中帶有難以言喻的妩媚。

     “我剛才還在生氣呢!因為你欺負大門。

    可是突然你又這樣。

    ” “又生氣了?” “……笨蛋。

    ” 紀子笑了。

    這次是她摟住秀一的脖子,吻了上來。

     說真的,自己為什麼突然想吻紀子?秀一問自己。

    以前明明都有無數機會。

     為什麼現在突然想吻了? 不過,懷裡真切存在的少女體溫和重量,以及那令人心悸的甜美熱吻,讓所有的疑問都随風而逝。

     殺人這種事,到了第二次,多少也會習慣些嗎? 秀一在新林公園等待拓也的時候想。

     看看手表,下午6點45分。

    距離執行還有不到8小時。

     忽然,焦躁般的心情湧上心頭,讓秀一渾身發顫。

    就像是身體在哀号說,“受夠這樣的事了”。

    但秀一還是努力把這股心情壓了下去。

     已經騎虎難下了。

     事到如今,不能中止了。

    如果放棄将拓也“強制結束”,那自己也就單純成為便利店強盜的共犯而已。

    這樣的話,自己到底算是在幹什麼啊。

     不過拓也真晚啊。

    秀一在川名大池的岸邊焦急地來回踱步。

    約定的時間是6點15分。

    已經晚了30分鐘。

    雖然白天在變長,但再有10分鐘,太陽就要落山了。

    已經趕不上晚飯時間了。

     背後響起摩托車的引擎聲。

    回過頭,正好看見拓也的黑色烤漆摩托車,停在離他大約30米的地方。

     周圍雖然沒有人,秀一還是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

     拓也脫下頭盔,若無其事地朝這裡走過來。

     “太晚了!” 秀一小聲抱怨。

     “抱歉。

    出門的時候和老爸吵了一架。

    ” “還是那樣子?” “嗯。

    不過啊,果然還是像你說的,揍一次是對的。

    ” 拓也的語氣顯得很親密,就像暫時又恢複了原先的朋友關系一樣,奇妙的感覺。

     “……之前你可沒這麼說。

    ” “哎呀,那時候出了很多事,我也生氣嘛。

    不過我知道,我大鬧過一次,讓他們見識到我的厲害,後面他們也就開始拿我當回事了。

    不管怎麼講,隻要我保證不用暴力,他們就能好好聽我說。

    ” “就像白頭山導彈。

    ” “啊?那是什麼?” “白頭山天災,你不知道?” “不是白頭發天才?” “發音是有點像。

    朝鮮發射的導彈飛向日本啦。

    ”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了,你要給我什麼?” 拓也有點不耐煩地說。

     秀一從包裡拿出收在刀鞘裡的假刀。

     “喂,這個……” “裡面不一樣。

    ” 秀一拔出假刀給拓也看。

    拓也愣了一會兒,拍手大笑。

     “這個厲害……!漂亮。

    你真是夠閑的。

    ” “特地為了今天做的。

    要是受傷就不劃算了。

    ” “做得真不錯。

    佩服。

    你很有幹勁啊。

    ” 拓也嘿嘿笑着,看來很高興。

     “鋁膠帶容易受損,千萬别摸刀身部分。

    還有,在用之前一定要收在刀鞘裡。

    ” “知道,知道!” 拓也看起來相當期待今晚的冒險,很是興奮。

     “等下就和說好的一樣,過了淩晨3點,你随時待命。

    等客人都走了,我會把雜志的顔色從紅色換成藍色。

    ” “我知道了。

    ” 拓也豎起大拇指,戴上頭盔,朝摩托車走去。

     秀一目送拓也披着夕陽的餘晖離去,直到消失不見。

    染成血紅色的皮夾克宛如灑滿了鮮血。

     遺憾啊,白頭山導彈的命運,注定會在明天黎明前被毒刺導彈擊落。

     “天災飛過……白頭山、導彈。

    ” 秀一哼起老動畫的主題曲,自己換了歌詞。

     他故意搞怪,希望略微緩解一點即将到來的重壓。

     但是,一想到接下來的事,他就擡不動腿,喉嚨也開始發幹。

     “電擊作戰”是在沒有旁人的密室裡,而且對象處于不省人事的狀态。

     “毒刺行動”不是這樣。

    對手精神十足。

    必須迅速幹掉他。

     而且一部分過程要在攝像頭下面進行。

     過了半夜2點還有顧客,對“心連心”來說也是很難得了,而且居然有三個人。

     距離“毒刺行動”的執行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但秀一已經坐立不安了,不停在手表和顧客之間來回看。

     其中兩個人一直黏在雜志架前面。

    都是年輕的男子。

    一個是長頭發的胖子,戴着度數很深的無框眼鏡,腳下的籃子裡放了意面、草莓蛋糕、栗子蛋糕等等,好像是宵夜。

     另一個是瘦子,臉色很差,鬓角很長。

    好像一開始就為了蹭漫畫看。

     第三個人是眼神空洞的年輕女子,已經在店裡徘徊了半個多小時,最後才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把籃子放到櫃台上。

    裡面隻有一雙絲襪和一個貓罐頭。

    秀一用設備掃描條形碼的時候,女子一直盯着秀一的臉。

     女子離開後又過了一陣,胖子也像是終于要結賬了。

    秀一看他一直在看雜志,本以為他就是蹭讀的,結果在宵夜上面還放了一本大開本的雜志。

    封面上是個最多十幾歲的女孩子,身穿泳裝,微笑着擺出AV女優般的煽情姿勢。

    裡面的内容要是放到對兒童色情嚴格管理的國家,大概會害人坐牢的吧。

     一直黏着看漫畫的瘦子,過了2點半,突然像一陣風一樣離開了。

    最終他什麼也沒買,不過秀一還是按照手冊的要求,說了聲“感謝惠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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