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龍戀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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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男女,一定要共同敲響這口鐘。

    不然的話,五頭龍的可怕詛咒就會降臨。

    ” “導覽闆上哪裡寫了?” 紀子來到吊鐘下面,握住繩子。

     “來,你也抓住。

    ” 沒辦法,秀一隻能一起擺動繩子,敲出比剛才那一組更響的聲音。

     “好,這樣就OK了。

    以後隻要兩個人當中的一個人說謊,或者做了什麼不能告訴對方的事,這口鐘就會自動響起來,提醒另一個人。

    ” “所以到底哪裡寫了這些東西啊。

    ” 紀子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可以嗎?” 秀一條件反射性地想說“不行”,但紀子的認真态度讓他不由得點了點頭。

    心跳稍稍快了一些。

     “……是石岡同學的事。

    ” 秀一發現自己心裡非常失望。

     “要問那件事啊。

    ” “對不起。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 秀一雙手扶在鐵欄杆上,俯視相模灣。

    太陽還是和剛才一樣照着,海浪略微大了一些。

    雲好像也多了。

     “前幾天也問過,有人說你挑唆石岡同學去毆打他的父母和哥哥,這是真的嗎?” “這種說法,算是真的吧。

    ” “為什麼?” 秀一歎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本應該一直藏在自己心底的。

    但是,他不能忍受自己再被她繼續誤解下去了。

    這也是一種自私吧。

     “拓也計劃拿刀刺殺他的父母和哥哥。

    ” “哎?” 紀子大吃一驚。

     “而且不是想想而已。

    他是真的打算動手。

    我很早就認識他,相當确定他要幹什麼。

    他搞到的刀看上去不起眼,可是殺傷力很強。

    所以我把刀拿走了。

    但是光拿走刀還不夠。

    他肯定會用别的兇器。

    所以……” “所以你讓他去打人,不要殺人?” “那家夥的力氣不至于打死人。

    空手去打,就是常見的家庭暴力而已,也不至于無可挽回。

    ” “可是……難道就沒有别的解決方法了嗎?” “那家夥心裡積累了太多對他家人的怨恨,眼看就要爆發了。

    所以怎麼都要讓他發洩一下,放點氣出來。

    ” 紀子陷入沉思。

     幸好紀子沒有追問自己是怎麼說動石岡的,這讓秀一心裡松了一口氣。

    要是她聽了方法,肯定也會聯想到她自己。

     秀一每天都向石岡洗腦。

     你父母隻喜歡成績優異的哥哥,不把你這個成績差的弟弟當人。

    這麼爛的父母,當然應該打一頓。

    你哥哥就像是父母的應聲蟲,也應該狠狠揍一頓,說不定能讓他正常一點。

     但是,如果動用武器,他們隻會笑你沒種,不用那樣的武器就不敢反抗。

    靠雙拳打倒他們,才是真正的勝利。

    要收拾那些家夥,本來就很輕松。

    人的臉龐隻是骨頭上面蓋了一層薄薄的肉,彈性十足。

    充滿力量的一拳打上去,肯定很過瘾…… 秀一心中也有一點期待,說不定能夠一次性解決呢。

    通過訴諸暴力這樣的最終手段,父母也許能夠意識到拓也在家裡承受的痛苦。

     但是,看前天出現在便利店的拓也那副樣子,事情的進展并不順利。

    拓也隻是因為使用暴力受到懲罰,至于他為什麼要那麼做,沒有任何人去想一想。

     那麼,挑唆拓也去打家人的激烈手段,錯了嗎? 不,不是的。

    那是緊急避險的行為。

    看到有人要跳崖,無論如何總要先把他拉回來才對。

    指責說拉他回來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這是沒有道理的。

     紀子開口了。

    看來她終于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我不能說你的做法不對。

    ” 秀一點點頭。

     “但是,我還是認為,暴力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 紀子正要繼續往下說,秀一攔住了她。

     “這是同義反複吧。

    ” “什麼意思?” 紀子一臉茫然。

     “你不是從一開始就定義這是‘暴力’了嗎?‘暴力’的意思就是不正當地使用力量,對吧?而解決問題的力量當然不會是不正當的。

    ” “但我想說的是……” “少林拳中有這樣的說法:無力量的正義是無力,無正義的力量是暴力(3)

    帶有正義的力量,才能最有效地解決問題。

    說到底,除了力量,還有哪裡能有實質性的解決方法?” “……” “當年,歐洲到處都是恐怖襲擊,于是美國轟炸了利比亞。

    雖然全世界都批評那是國家恐怖主義,但恐怖襲擊确實大幅減少。

    伊拉克進攻科威特的時候,也是依靠多國聯軍的軍事力量擊退了伊拉克。

    南斯拉夫估計也是同樣的情況。

    ” “美國做的事情全都正确嗎?” “我可沒那麼說。

    比如在廣島和長崎投下原子彈,就和納粹的集中營一樣,都是人類曆史上的污點。

    那明顯是多餘而且殘酷的暴力……但是,話雖然這麼說,力量的邏輯本身卻并沒有問題。

    在現實的世界裡,天真的和平主義很多時候并不适用。

    對于不講道理、無法溝通的對象,除了以力服人,還能怎麼辦?就看今天的日本,你不覺得滿大街都是人渣,活着還不如死了好嗎?” 秀一停住了口。

    紀子目瞪口呆。

     “……你不會是被吓到了吧?” “有一點……” 自己怎麼突然這麼亢奮?秀一有點不知所措。

    自己心裡一直壓着曾根的問題。

    每次想起,都會怒火中燒。

     “不說了吧。

    今天來這裡又不是為了搞辯論。

    ” 曾根的事情也會在潛意識中影響這段本應快樂的時光嗎? “對不起。

    怪我提起了石岡同學的事。

    ” 紀子吐了吐舌頭。

     “不過,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一般不會熱烈讨論國際政治的話題吧?” 曾根的旁若無人,簡直就像是在試探秀一忍耐的極限。

     他坐在客廳的老闆椅上,讀着報紙,就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悠然自得。

    看到他這副樣子,秀一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快。

     幸運的是,曾根似乎并不喜歡客廳的簡潔品位,更喜歡待在二樓盡頭的房間裡。

     但是最近他常常敞開房門,又擅自把廚房的CD機拿過去,半夜裡也用大音量播放歌曲。

    那個房間裡還供奉着祖父母的神龛,本應該是神聖靜谧的場所,現在卻成了栉森家裡最讓人忌諱的地方。

     秀一和遙香極力縮短停留在二樓的時間。

    學習也會去客廳或者車庫裡。

    隻有在睡覺的時候才會回自己的房間。

     遙香會找各種借口盡量延遲睡覺的時間,所以睡眠不足,臉色很差,但友子和秀一都明白她的心情,也不好勸她早點睡覺。

     上二樓的時候,遙香一定會要秀一陪伴。

    秀一會一直陪着她,直到妹妹進到房間鎖上門為止。

    想上廁所的時候,遙香會敲三次秀一那邊的牆壁。

     但是,不管秀一怎麼當心,要想24小時保護遙香,也是不可能的。

     星期二的傍晚,秀一剛巧先回了房間,遙香在後面上樓的時候,很不走運地撞上了從裡面出來的曾根。

     遙香腿都軟了,不過還是想從曾根旁邊穿過,逃回自己的房間。

    可是曾根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回來了也不和爸爸打聲招呼?” 低沉的威吓聲連秀一都聽到了。

    他頓時從房間裡猛沖出來。

     “喂,你在幹嗎?” 秀一的聲音讓曾根慢慢把龐大的身軀轉過來。

    四四方方的大臉。

    視線落在秀一手裡拿的東西上。

     秀一看看自己的手,這才發現自己下意識地抓起金屬球棒出來了。

    純屬偶然導緻全面對決。

    秀一當即下定決心。

     “我問你在幹嗎?說啊!” 這時絕對不能退縮。

    隻有戰鬥。

     “哥哥……” 遙香的聲音快要哭了。

     曾根面無表情。

    輕蔑地瞥了秀一一眼,再度湊近遙香。

     “混蛋……!” 秀一向前踏出一步,曾根猛地轉回身。

     “幹嗎?你個兔崽子鬼叫什麼?” 視線的高度相去甚遠。

    八字眉下面的眼睛閃着黃色肉食獸般的光。

     秀一暗罵自己心中升起的膽怯。

    現在要是退後,那就完了。

    要戰鬥。

    他用滿是汗水的手握緊金屬球棒。

     “别打遙香的主意!你這……變态老頭!” 本以為曾根會怒氣沖沖地過來揪住自己,沒想到他嗤笑起來。

     “老爸教女兒禮貌,有什麼不對了?是你想歪了吧?” “什麼?” “哈,色色的小鬼,像發情的野狗一樣,整天跟在遙香屁股後面,你是想上她吧?嗯?想上就說啊?” 什麼?這家夥在說什麼?秀一腦子一片混亂。

    是想激怒我,讓我先出手嗎? 不過,現在我可不會輸。

    揮起這根球棒,分出一個勝負。

    等等。

    他是不是就在等我這麼做?躲開球棒,或者抓住棒子,然後近身和我肉搏? 要是這個打算,自己也有辦法應對。

    拿球棒朝他的腦門砸下去的同時,身子也撞過去,伸腿絆他,讓他從樓上摔下去。

    一個醉鬼的反射神經,應該跟不上自己的速度。

    而且這個角度也不用擔心波及遙香。

     殺了他。

     要是從樓梯上摔下去,可以當做意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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