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暗室裡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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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做出調整。

    這個意圖是:我想要知道事情表面底下的線索,我以為,借由聯系這些線索,我也許有機會建立起“另一種事實”,這種“事實”,也許當時間都——如您所指出的一“離散”了,它還在,一直都在。

    搞不好,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另一種事實”存在,但我認為,我應該自己想辦法确認看看。

     我念初中的時候,放學時,需要走過大半熱鬧的街區,到公車站搭車回家,走到那條電動玩具街時,有一位二十多歲、自稱是“阿忠”的人,就會渾身髒兮兮地從電動玩具店裡跳出來,跟我們讨零錢,雖說是讨,但他總是裝得一副正在跟人勒索的樣子,不管最後有沒有人給他錢,他會一面往回走,一面大聲對我們喊:“記得啊?在學校有事就報我的名,我叫阿忠,啊?”從一九八九年到一九九二年,就我所知,他都在電動玩具店裡度過。

     我想要知道,一個人,怎麼有辦法這麼驚人?是在這樣的意圖下,寫了《王考》與《骥虞》。

     于是,您很輕易就可以發現,第一,我真的沒有準備好,我的方法,基本上還是現在看起來很捉襟見肘的寫實主義,因為,想去确認某種永恒的“另一種事實”,這就已經夠寫實主義的了。

    第二,也因為前述的企圖,也因為沒有對準确的書寫想象做足準備,就我個人而言,我感覺《王考》與《驩虞》已經太長了,針對您所提出的議題,我必須要仔細再想想,如果我想得清楚,我會另外以較長的篇幅來呈現。

     駱以軍:您總是說“我必須要仔細再想想”,這樣的一本正經讓我忍不住撲哧想笑(對不起我是牡羊座的)。

    我才必須要仔細再想想呢。

     昆德拉在小說《不朽》裡曾提到一個“生命主題的鐘面”,十四歲時,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在街上攔住他:“先生,請問您現在幾點?”那是第一回有人稱他為您和先生。

    很多年後,一個俏麗的女人問他:“你年輕時,也是這麼想的嗎……”我有時也曾在一兩個遠較我年輕的作者手中讀到讓我局促自慚的作品;但是像這樣在一組美好的作品後面,看到作為小說時間刻度的一些,神秘而嚴肅的什麼……這使我非常感慨。

     你說你的方法“基本上還是現在看起來很捉襟見肘的寫實主義”,但隻要這些一百年後的小說家們,他們的素描簿上曾潦草繪下波赫士或馬奎斯的臉像,那我便不相信那快速穿過折光與夢境的“時光隧道”能避開那些“現代主義的敏感帶”(當然那是你的自謙)。

    你在《叫魂》這個鬼故事裡,寫到一架飛機摔進山溝,主人翁他們帶着開山刀和闆斧,上山搭救,結果劈開飛機門,走出來的,竟然是一些死去的親人,原來“這些早就死掉的人,他們參加陰間觀光團,想不到飛機失事了,就全部活了回來”。

    這整篇小說讓我詫異欣羨。

    問題是,你的這些死人們,比許許多多斑斓細節寫實技法的小說家筆下的不幸活人,要世故、幽默且“人味”多了。

     當然,我們此刻所談論、崇敬迷戀的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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