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暗室裡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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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後不着店,說完以後也沒人接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我把整篇小說的具體内容,連同它的篇名一起忘掉了很久以後,我還是不時會想起那位疲累而失神的醫生,還有他自言自語的這句怪話。

    我喜愛這樣寬闊地描摹角色的整代俄國作家,包括了果戈裡、屠格涅夫、托爾斯泰、(的确可敬的)杜斯妥也夫斯基,與契诃夫。

     我記得,王蒙為《紅樓夢》做了一番分析,直指《紅樓夢》的某些段落,可以獨立出來,成為很好的短篇小說,在我尚不明白“故事”和“情節”原來有分别的時候,這種自由自在的叙述方式,讓我感到很佩服,我所喜愛的小說家,包括了石玉昆、羅貫中、曹雪芹、魯迅,以及沈從文。

    ? 我記得,馬奎斯(大陸譯為加夫列爾?加西亞?馬爾克斯)的《百年孤寂》是如此地明亮而強悍(“今天早晨,當他們帶我進來時,我總覺得這一切我早就經曆過了。

    ”),他說,吳爾芙作品中的時間感,深深地影響了他,但我認為,他才是時間最大的敵人。

    他是獨一無二的。

     駱以軍:在這本小說集裡,《王考》和《驩虞》很明顯地迥異于其他諸篇。

    文體上糅進了縣志、地方志、搶神、野台戲這些繁文縛節的考據和人類學式的田野紀錄鏡頭,但又顯露出一種“脫離感傷調”,處理一“神奇的寫實"(magicrealism)而非夢境或霧中風景。

    《王考》說的是一個考據癖、書癡、知識瘋子的故事,不過我覺得它匿藏的叙事幅員應該可以繼續延展成一長篇至少是中篇。

    《王考》裡你已經(過早地)以僞知識、曆史與神話的妄錯嫁接、書本以及其對峙的真實世界……這些界面來面對一則神話學的鄉愁:知識系譜的失語症而成為民族的巴别塔(他的祖父有四根舌頭)、文化主體的失位使得虛無的後裔隻能無限感傷地成為漢字戀字癖(……人死以荊榛吹燒刮屍烘之環匍而哭既幹将歸以藏有葬則下所烘居數世移一地乃悉污其宮而埋于土……)、古地圖藏家(滴水尾、楓濑濂洞、鲫魚潦、尪子上天、半碉亭埔)或儀典懷舊……這在拉美的小說家群(除了波赫士大陸譯為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動辄就是數十萬字的大長篇國族大史詩。

    這樣的漢字“符号/物質性”的撕裂(失落),我想到三個完全不同“離散時間”的小說家:韓少功、舞鶴和黃錦樹。

    我不曉得你在《王考》中的轉變是朝向怎樣的一個書寫想象做準備?你能不能聊一下? 童偉格:韓少功的《馬橋辭典》裡,就有一位考據癖,他一心想跟人說明,“射”與“矮”這兩個漢字,其實被人相互混用了:“寸、身”應該是“矮”的意思,而“委、矢”才是“射”的意思,所以說,“一個矮子在射箭”是錯的,“一個射子在矮箭”才對,這位人物,我在寫《王考》時,的确常常想起來。

     不過,從《假日》《暗影》《離》《我》,到《王考》與《驩虞》,我并沒有為任何書寫想象做準備,隻是有一個直接的意圖,讓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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