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暗室裡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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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老虎,這件事也上了國際媒體。

    另外,那年夏天還接連發生兩次煤礦礦坑災變,總共有一百七十七位礦工因此罹難,其中有一位,是我的父親。

     奇怪的是,在那段時間裡,我最記得的,是玻璃瓶裝汽水的圓形瓶蓋,印象中,我好像花了整個夏天在地上找瓶蓋,我把瓶蓋拿在手上,除了瓶蓋那點小小的面積外,我什麼都沒看見。

    有什麼凍結了嗎?現在回想起來,好像什麼都凍結了。

    不過,就我個人而言,我一直嘗試辨識,并表達的那瓶蓋般大小的東西,終究沒有“大于現實”,那比較像是一種被龐大而生硬的現實給打敗了、給限制住了的視野。

    我認為,這是寫作《王考》時,我的局限。

     駱以軍:初次讀你的小說,我忍不住想,我身邊那些尊敬而嚴厲的師友們會怎麼看待這些作品。

    像徐四金《大陸譯為帕特裡克?聚斯金德(PatrickSiiskind,1949—)》《香水》裡那個香水匠葛奴乙,可以在一瓶香水中嗅聞出它複雜糅錯的身世:它的萃取手法、它的材料、它的城市教養、它暗中緻敬的經典香水……我歡快地在這些作品裡嗅到了拉美魔幻的巴加斯?略薩(大陸譯為馬裡奧?巴爾加斯?略薩)我嗅到了一點點葛拉斯(大陸譯為君特?格拉斯)(以及他的“流浪漢傳奇”);我嗅到了一點點的《被傷害及被侮辱的》,最可敬的杜斯妥也夫斯基(大陸譯為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許我全弄錯了。

    但我确實為包括《假日》《暗影》《離》《我》這些篇優美純粹的小說迷惑吸引。

    “怎麼可能那麼好?”那是一個比我的小說啟蒙時刻上跳了幾十年的,寬闊而完整的“人直接與命運對話”“叙事尚未被污染之前”的地貌。

    恕我直言,我覺得這幾篇比你最近得獎的《王考》要好。

    我想請問:你心目中的“小說祖譜”是哪些人?他們怎麼影響了你? 童偉格:(偷偷告訴您一件事,希望您不要介意,現在,葛奴乙在《香水》裡的最後下場,一直出現在我腦海裡,我覺得有點恐怖......??) 我喜歡讀小說,因為沒有人想阻止,也沒有人告訴我應該怎麼讀,就憑自己的喜好亂讀一通了。

    因此,當您問起我的“小說祖譜”,以及他們對我的影響時,我其實滿惶恐的,也有點心虛,原因是:第一,我其實以這種主觀而野蠻的閱讀方式,壓榨了很多小說家的辛苦成果;第二,有許多小說家,他們其實影響了我,但是我太笨了,我總是到很後來才突然發現。

    所以,我充其量隻能以很不負責任的方式,提出一些令人尊敬的名字,希望這樣不會讓他們顯得很滑稽—— 我記得,托爾斯泰有一篇短篇小說,寫的是叙述者“我”,一位領有農地的貴族,和一位醫生,在一個村子裡的見聞,兩人在一天疲累的探視後,醫生突然說了句怪話,他說:“我昨天在某某某家看顧一位産婦,為了方便檢查,必須把她放在一個能讓身體躺平的地方,但是在她們家裡,找不到這樣一塊地方」這句話前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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