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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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爸爸、媽媽和妹妹就是秀娥的全部世界:父母之間感情很好,陳二常年五點起床,冬天煮紅薯稀飯,夏天煮菜葉,煮好了之後李娟才起床,跟着喊兩個孩子起床。

    他倆對孩子的教育觀念不太一樣,一個是嚴母,一個是慈父,有時候李娟一生氣,陳二馬上就插科打诨,但他倆從未到動手的地步。

     隻是記憶裡,秀娥和媽媽之間的溫馨交流,都變得很模糊。

    秀娥記得自己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吃過零食,小時候就特别盼望媽媽去趕場,因為她回來總會帶一種簡單包裝的夾心餅幹,中間夾着奶油,可以舔一口奶油,和着一口餅幹,也可以把帶有奶香味的餅幹一起嚼着下肚。

    那是秀娥人生中的第一口美味,隻有吃這個的時候媽媽從不會規定量,秀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但她知道“那是珍貴的東西”。

     2004年,李娟在醫院做完檢查,第二天閑不住,照樣去山上找柴。

    村裡人有個習慣:為了怕有柴堆的地方可能會有蛇,燒柴之前,會拿一根柴棍去搖柴,以這種方式“驚蛇”,把蛇驚跑……那天李娟把所有的柴禾堆在了後院,搖了搖之後就拿了一部分回廚房,燒好了一頓飯。

     後院那塊地方有一個坑,是和鄰居共同用來堆動物糞便的。

    次日早上鄰居去舀一點糞來淋菜,卻一勺舀起來幾條蛇的屍體,一勺又舀起來幾條蛇,最後舀起來四五十條蛇——那是整整一個蛇窩啊,全部都被李娟抱了回來,再驚到掉進去淹死了。

    兩家人一起拿火鉗把蛇的屍體全部撈起來,挖了一個很大的坑,埋起來了。

     後來秀娥生活的箭口村随着仙市古鎮的開發而變化,小山坡被推倒,農田被夷平,面前的土地變成了養殖的魚塘……她再也不曾有過如此慘烈而震撼的記憶。

    那如同一個莫名其妙的征兆,那之後很快,醫院工作的表哥就打電話來說,秀娥的媽媽是肝癌晚期,大概還能活十個月左右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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