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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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迹,我探進頭,裡面充滿難聞的刺鼻氣味。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門口深陷着幾個巨大蹄印。

    我小聲地叫喊着,裡面又黑又滑。

    幾塊泥土塌落下來,幾乎把路堵死。

    我邊叫邊朝深處走。

    沒有一聲回應。

    倉房空蕩蕩的,望不到另一頭。

    以前作為作坊的那片空地上,扔着幾片發黃的麥殼。

    我爬在那個垂直洞口往下看。

    啥也看不見。

    我記得收獲季節,剝削幹淨的麥粒就從這個洞口垂落到底倉。

    我退回來,從一個拐角處往下走,險些滑倒,腳緊抓着地,幾塊土從我前面滾落下去,過了好一陣,滾到底了,再沒聲音。

    我小心地往下走,拐了一個彎,又拐了一個,然後往下滑了幾步,一切都看清楚了,他們全躺在那裡,有幾十個,或許更多,渾身濕漉漉,每個嘴邊堆放着兩粒麥子,已經泡得發脹,像很快會發出芽子。

     我是怎樣記住了這些,用誰的眼睛看見這一切。

    仿佛我是那一窩裡的一個,事情發生時我出去曬太陽了。

    春天的荒野上找不到一點吃食。

    走好遠才是去年的麥地。

    去年,我們在麥地邊的家已成廢墟。

    他們挖開洞,取走麥子、麥穗,還有幹幹淨淨的麥粒。

    遠遠地我們圍成一圈,跳着哭喊着看他們拿走麥子。

    有幾個不想活,頭夾在枝叉上吊死了。

    我們收拾殘餘的麥粒,也是這時候,天快黑,我們一長隊,帶着劫剩的麥粒遠遠地走了。

    我再不敢朝那邊去,從麥地到荒野,我們留下一條路,是要記住再不朝那邊去。

    我繞到河邊,爬到一個小土堆上,擡起前肢踮着腳尖望了望河對岸。

    那片從沒去過的荒野仿佛是另一處家園。

    我曾站在那個青褐色的土堆上久久久久地望過這邊?我曾在土堆旁那墩灰色的矮蒿下生活過多年? 等我回來,一切都結束了。

     他們分食最後的麥粒,分給我兩粒或三粒。

    叫我的名字。

    沒有回應。

    又叫一聲。

    裡面一片寂靜,所有聲音都停住,等候一個聲音。

     沒叫第三聲。

    把分給我的麥粒堆放到一邊,接着往下分。

    一個跟着一個,嘴對着屁股。

    你踩住我的尾巴了。

    偶爾誰說一句。

    分完了,每個嘴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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