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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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變得孤遠、孤僻了。

     村子裡隻有一條路,路旁胡亂地排着些房子。

     我再一次問過來時,有人明顯動搖了。

     “馮富貴?我咋覺得有這麼個人呢。

    ” “胡扯,就幾十戶人的村子,有沒有誰我不清楚。

    ” “我也覺得,咋這麼熟的名字,越聽越熟悉。

    ” 天很快暗下來,夜色使我先前看清的東西又變得模糊,房子和人,正一片一片從眼前消失。

    我站在暗處,聽見一大片慌亂的關門聲,接着又是一片開門的聲音。

    黑暗中有一群人走到一起,叽叽喳喳議論起這件事,言語黑糊糊地波動在空氣裡。

     我想,他們大概已弄不清是我找錯了地方,還是他們自己錯住在别人的村莊。

     我想在這個村裡過一夜,又不認識一個人。

     在我一生中經過的村莊中,有些是在大白天穿過的,那些村莊的形狀,村人的長相以及牲口的模樣都曆曆在目。

    至今我仍清晰地記着給過我一碗涼水的那個村婦,她黃中透黑的臉、粘着幾根草葉的蓬亂頭發、粗糙的不曾洗幹淨的雙手和那隻有一個豁口的大白瓷碗。

    我仍感激着一頭默默目送我走遠的黑母牛,我們是在一條窄窄的鄉道上相遇的。

    它見我過來,很禮貌地讓開小道,扭過頭,目光溫和地看着我遠去。

    這是它的道。

    我在經過别人的村莊和土地,我對如此厚重的恩遇終生感激。

     我尤其感激那些農人,他們甯肯少收些糧食,在他們珍貴的土地中辟出一條又一條路,讓我這個流浪人過去。

    我相信他們不是怕别人留在村裡才這樣做的。

    這是人家的地,即使人家全種上糧食不讓你過,你也沒有辦法。

    一年夏天我就被一片玉米地擋住過。

    一望無際的一片玉米,長得密密麻麻。

    我走了幾個來回,怎麼也找不到穿過它的路。

    或許種地人原想:不會有人走到這麼遠,所以沒有留路。

    沒辦法,我隻好在地邊搭了個草棚,我打算住一夏天,等種地人收了玉米,把地騰開我再過去。

    反正我也沒太要緊的事。

     等待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成了一個看玉米的人,在給誰看守也不清楚。

    我看着玉米一天天成熟,最後一片金黃了,也不見人來收。

    第一場雪都下過了,還不見人來。

    我有些着急。

    誰把這麼大一片玉米扔在大地上就不管了,真不像話。

    會不會是哪個人春天閑得沒事,便帶上犁頭和播種機,無邊無際地種了這片玉米。

    緊接着因為一件更重要的脫不開身的大事,他便把自己種的這塊玉米給忘了。

    我想是這樣的。

    很多人有這種毛病,種的時候圖痛快,四處撒種,好像他有多精力。

    種出來卻沒力氣照管,任其長荒,被草吃掉。

    或者幹脆一走了之,把偌大一片不像樣的莊稼扔在大地上。

     我蓋了間又高又大的糧倉,花了一冬天時間把埋在雪中的玉米全收進倉中。

    這時候我已忘了我要去的地方,雪把我的來路和去路全埋了。

    我封死糧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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