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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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甚至朝門廊的草椅子下望了望。

    雖然阿爾賓醫生叫我們提防早晨的動物性反應,可頭痛至此,還是出乎我們的意料。

    後腦痛,時不時聽到一聲喊叫:蜜蜂症,像被蜇過那樣痛。

    我們腦袋後仰,要不,埋進枕頭(什麼時候爬上了床)。

    不口渴,出汗,小便少,叫聲刺耳。

    身體似乎被壓傷,一碰就痛,握過一次手,痛得鑽心。

    等到漸漸地不痛了,我們開始擔心會不會再來一種不同的動物,先是蜜蜂,再是蛇。

    時間是兩點半。

     我們想趁光線好、精神好把筆記寫完。

    我們中的他應該去鎮上,要是午睡後再去,會太晚導緻趕不回來,一個人在屋裡過夜,也許會不好好吃藥……靜歸靜,午覺還是睡不着,房裡蒸籠般的熱,走到門廳,也會被地上、工棚裡、屋頂上白花花的熱氣吓回來。

    芒庫斯比亞又死了幾隻,剩下的悶聲不響,走近了,才聽得到它們在喘氣。

    我們中的她認為還能賣,應該去鎮上。

    另一個記下了這話,心裡卻不以為然。

    等熱氣散去,等天黑再說。

    我們差不多七點出門,工棚裡還剩幾把吃的。

    晃晃口袋,掉了些燕麥渣下來,被我們如獲至寶地聚在一起。

    它們聞到香味,在籠子裡蹦得厲害。

    我們不敢放它們出來,每個籠裡放一勺,更公平,它們也更滿意。

    我們搞不懂:沒把死去的芒庫斯比亞弄出來,怎麼會有十個空籠子?怎麼會有些幼崽在畜欄裡和雄芒庫斯比亞混在一起?不太看得見了,天一下子黑了,常格偷走了我們的乙炔燈。

     山上種的是柳樹,山道上似乎有人。

    應該叫個人去鎮裡一趟,還有時間,還來得及。

    有時,我們會想:我們到底有沒有被人監視?人們有沒有那麼無知,那麼讨厭我們?我們甯可不去想,高高興興地關上門,待在完全屬于自己的房子裡。

    我們想查閱資料,提防蜜蜂症,或者某種更可怕的動物。

    我們放下晚飯,高聲朗讀,可幾乎入不了耳。

    一些句子爬到另一些句子上面。

    外面還是那樣,一些芒庫斯比亞比另一些叫得響,嗥叫聲劃破夜空,不絕于耳。

    “Crotaluscascavella症會制造出特别的幻覺……”我們中的他将句子又念了一遍,很高興居然能如此正确地理解拉丁文,響尾蛇症。

    啰唆了點,crotalus和cascavella都是“響尾蛇”的意思。

    也許,書上不想直接說出動物的名字,免得吓着普通患者。

    可名字終究還是說出來了,這種可怕的蛇……“其毒素會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我們要擡高聲音,才能彼此聽見,芒庫斯比亞叫得太響。

    我們又一次感到它們就在房子附近,在屋頂上,在刮浴室的窗戶,在頂窗楣。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已經不奇怪了。

    下午,我們就看見許多籠門開着,房門倒是鎖得好好的,廚房的燈光照在身上,像一層冰冷的保護膜。

    我們聲嘶力竭地傳授着知識,書上寫得非常清楚,語言直接,毫無成見。

    患者症狀描述如下:劇烈頭痛,極度興奮,入睡時病發(還好,我們不困)。

    腦殼像鋼盔一樣擠壓大腦——說得一點沒錯。

    某種生物在腦袋裡繞圈遊走。

    (這麼說,房子就是我們的腦袋,我們感覺到有人在繞着它走,每扇窗戶都是抵禦屋外芒庫斯比亞嗥叫的一隻耳朵。

    )腦袋和胸部被鐵甲擠壓,燒紅的烙鐵沒入頭頂,我們無法肯定是否是頭頂。

    就在剛才,燈光抖了抖,越來越暗,下午我們忘了開磨發電。

    等完全看不見了,我們在書旁點了支蠟燭,将症狀全部了解完畢。

    還是了解清楚比較好,免得待會兒——右側太陽穴尖刺般的痛,這種可怕的蛇,其毒素會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這段已經讀過了,單靠一支蠟燭,很難把書照亮),某種生物在腦袋裡繞圈遊走,這段也讀過了,的确是這樣,某種生物在繞圈遊走。

    我們沒有不安,外面更糟,如果有外面的話。

    我們把書放下,面面相觑。

    如果我們中的一個用表情示意越來越高的嗥叫,我們會回到書本,堅信目前的問題就在那兒。

    某種生物在那兒繞圈遊走,對着窗戶嗥叫,對着我們的耳朵嗥叫,快要餓死的芒庫斯比亞在嗥叫。

     [1]作者虛構的一種需要悉心呵護方能成活的動物,這個詞取自作者在大學任教時的同事伊雷内奧·費爾南多·克魯斯使用的意義不明的口頭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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