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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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時間裡。

    如果她現在果真上了橋,我一定此時此刻從這裡感受得到。

    我記得自己停下腳步,欣賞着河水像稀釋的蛋黃醬,怒不可遏地沖向橋墩,水聲隆隆。

    (我是這樣想象的。

    )從橋欄杆探出身去,耳邊傳來橋下冰面破裂的聲響。

    需要駐足一會兒,因為眼前的景象,因為心頭的恐懼:穿得不夠多,落地即融的小雪,丢在飯店的大衣。

    我為人謙和,毫無氣焰。

    可是,如果有人告訴我,也是這樣一個姑娘,音樂會期間神遊匈牙利,誰都會倒吸一口涼氣,呵,無論是在這兒還是在法國。

     可是,媽媽在扯我的袖子,音樂廳裡人基本全走光了。

    就寫到這兒,不想繼續回憶想到過什麼。

    再回憶下去,對自己不好。

    可那是真的,真的。

    我想到一件怪事。

     一月三十日 可憐的路易斯·馬利亞,和我結婚是多麼愚蠢!他不明白婚姻給自己帶來了什麼,或像諾拉說的那樣不明白婚姻讓自己失去了什麼,她說這話時俨然一副思想解放的知識分子的架勢。

     一月三十一日 我們要去那兒了。

    他完全同意,我幾乎叫了起來。

    我害怕,他那麼輕易地進入了這場遊戲。

    他毫不知情,如國際象棋中的王後派去解決戰鬥的小卒,走得義無反顧。

    小卒路易斯·馬利亞,在他的王後身邊。

    王後和…… 二月七日 要自我治愈。

    我不會寫下音樂會上最後想到的事。

    昨天晚上,我又感到她在受苦。

    我知道在那邊,又有人打她了。

    我無法不知道這些,别再這麼一條條記下來了。

    如果我隻是出于樂意,出于舒心,才記下這些……那會更糟。

    重溫日記,我會更想知道、更想找到那麼多天晚上寫在紙上的每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

    當我想到廣場、融冰的河流、水聲,還有……我不寫了,我再也不寫了。

     去那兒,證明單身對我有害,沒錯,二十七歲了,還沒有男人。

    我會有孩子的,傻乎乎的孩子。

    别想了,去做,做到底。

    為自己好。

     不過,我會合上這本日記。

    一個女人,要麼嫁人,要麼寫日記,兩者不可得兼。

    我不想在離開日記本前,不曾帶着希望的喜悅、喜悅的希望說這句話。

    我們會去那兒,不過,不一定要用音樂會那晚想到的方式。

    (我把這些寫下來,日記到此為止,為自己好。

    )我會在橋上找到她,我們會四目相對。

    音樂會那晚,耳邊響起橋下冰面破裂的聲音。

    打擊不懷好意的攀附無聲的篡權,将是王後的勝利。

    如果她真的是我,她會屈服,她會投身到更光明、更美麗、更真實的我這邊。

    隻要走到她身邊,把手放在她肩上就足夠。

     阿麗娜·雷耶斯·德阿拉奧茲和丈夫于四月六日抵達布達佩斯,下榻于裡茲酒店。

    時間為離婚前兩個月。

    次日下午,阿麗娜出門觀賞城市和融冰美景。

    她喜歡一個人走,她走得快,好奇心重。

    她走了二十處地方,模模糊糊地在找尋什麼,可似乎又并沒有特别的目标,一味地跟着感覺走,突然從一扇玻璃門轉到另一扇玻璃門,一條人行道轉到另一條人行道,一扇櫥窗轉到另一扇櫥窗。

     她來到橋邊,走到橋中央。

    踏着雪走,很費勁。

    橋下的多瑙河吹起一陣風,人被風困住,不勝其煩。

    她感到裙子緊緊地貼着大腿(她穿得不夠暖),突然,她想轉身回到熟悉的城市。

    空蕩蕩的橋中央,有位衣裳褴褛、黑色直發的女人,從她凹凸不平的臉上、皺褶重重的手上——拳頭稍稍握起,現在又伸開了——能看出她在執着、貪婪地等待着什麼。

    阿麗娜現在知道了,她如同經曆過臨場彩排,重複着表情和動作,慢慢地向她走去。

    她相信自己終于解脫了,從此不用再恐懼。

    她狼狽地跳了一下,一半是高興,一半是冷。

    她已經來到她身旁,不假思索地也将雙手伸出。

    橋上的女人撲進她懷裡,兩人在橋上無言地緊緊相擁,河水拍打着橋墩,摔得粉碎。

     擁抱時,皮包的開關卡進她的胸口,一陣劇痛,很甜蜜,久久不能散去。

    她緊緊摟住骨瘦如柴的女人,感到她完全置身于自己的懷抱中,幸福感像奏響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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