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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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中間,我孤獨,我沒那麼絕望。

    諾拉昨晚傻瓜似的問我:“你怎麼了?”是她怎麼了,遠方的我怎麼了。

    我坐在鋼琴前,諾拉準備演唱福雷[8]時,她一定遇到了可怕的事,有人打她,或是她病了。

    路易斯·馬利亞把肘撐在三角鋼琴的末端,琴蓋開着,我無比幸福地看着他,他小狗似的臉也高興地看着我,希望聽見琶音。

    我們倆近在咫尺,彼此相愛。

    如果我正在和路易斯·馬利亞跳舞,正在吻他,或正在他身邊,卻又感受到正發生在她身上的事,那會更糟。

    因為那個我,遠方的我,并不招人喜歡,那是我不招人喜歡的一部分。

    路易斯·馬利亞和我跳舞,他的手扶着我的腰,像正午的熱氣、濃濃的橙味、細竹的清香那樣一點點往上挪。

    與此同時,有人打她,我覺得挨打的是我,雪滲進我的鞋子,我怎能不心碎!我受不了,非得跟路易斯·馬利亞說自己不舒服。

    濕,雪天的濕。

    我感覺不到雪,雪正滲進我的鞋子。

     一月二十五日 當然,諾拉來看我了。

    于是,有了下面這一幕。

    “親愛的,我最後一次求你替我鋼琴伴奏。

    上次我們可出了大醜。

    ”我怎麼會知道出了大醜?我盡己所能給她伴奏,我記得悄悄地聽她唱。

    您的靈魂是精心挑選的風景……[9]我看見自己的手在鍵盤上,似乎彈得挺好,老老實實地替諾拉伴奏。

    路易斯·馬利亞也在看我的手,可憐的路易斯·馬利亞,我覺得他看我的手,是因為他不敢看我的臉。

    我看上去一定很怪。

     可憐的小諾拉,請别人給她伴奏吧。

    (這越來越像是一種懲罰。

    如今,我隻有自己臨近幸福或正當幸福時,才會感受到遠方的我。

    當諾拉唱起福雷,我卻感受到遠方的我,心中隻剩下厭惡。

    ) 晚上 有時是柔情,對并非王後的遠方的她一種突如其來、必須湧出的柔情。

    我想給她發份電報,寄份郵包,知道她的孩子們一切都好,或者,知道她根本沒有孩子(我覺得遠方的我沒有孩子),知道她需要安慰、憐憫、糖果。

    昨天晚上,我想着電報發什麼内容,定什麼接頭地點,就這樣睡了過去。

    我周四到,空格,在橋上等我。

    什麼橋?思緒轉啊轉,轉到布達佩斯,認為自己是那個布達佩斯的乞丐,布達佩斯應該既有橋,又有雪。

    于是,我在床上挺得筆直,差點放聲号叫,差點跑去叫醒媽媽,差點把媽媽咬醒。

    想想而已,這件事還不易說出口。

    想想而已,如果我心血來潮,可以即刻動身前往布達佩斯。

    或者,去胡胡伊,去克薩爾特南戈。

    (我翻到前面,把這些名字找了出來。

    )不行,去三溪市[10],神戶市,佛羅裡達同樣不行。

    隻有布達佩斯,隻有那裡天氣寒冷。

    在那裡,他們打我,羞辱我。

    在那裡(我夢見了他,隻是個夢,可它暗示着失眠,和失眠如此之近),有個人叫羅德,或埃羅德,或羅多,他打我,我愛他。

    我不知道是不是愛他,可是我由着他打,日複一日地由着他打。

    這麼說,可以肯定,我愛他。

     更晚一些 全是假話。

    是我想出了羅德,或用哪個過去的夢中形象塑造出了羅德。

    沒有什麼羅德。

    在那兒,确實有人打我,可誰知道動手的是男人,是生氣的母親,還是孤獨。

     我要去找尋我自己。

    我要對路易斯·馬利亞說:“我們結婚吧,帶我去布達佩斯,去一座白雪覆蓋、有個人站在上面的橋。

    ”我說:如果我在那兒呢?(我想象一切,卻不願徹底相信這一切。

    還好,我私底下心态不錯。

    如果我在那兒呢?)嗯,如果我在那兒……看來我是瘋了,看來……多可怕的蜜月啊! 一月二十八日 我想起一件怪事。

    三天了,遠方的我沒有發來任何訊息。

    也許她不挨打了,也許她弄到大衣了。

    給她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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