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學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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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條多姿多彩的發辮。

    現在,它正張開血盆大口,滿臉饑渴地等待着那股洪流到來。

    它渴望用這股水流來裝點自己,用這股來自宇宙空間的水流來掩飾大地上的種種醜陋,而我們作為地球上的居民,對這些醜陋的東西早已熟知。

     還要我再說什麼嗎?悲哀,真是一種悲哀,看見那股水流從天而降,在地面撞得粉碎,發出凄慘的聲響,然後四下流開,裹挾着原始的渣滓,肮髒龌龊,活像是嘔吐出來的黏液。

    它們流進深淵,連空氣都會從那裡嘶叫着驚恐萬分地逃散。

    阿施塔特女神啊,最好什麼話都别說了,最好還是倚伏在船舷邊,當夜晚屬于你一個人的時候,去看看海豚像一群打打鬧鬧的孩子一樣躍出水面,再落回海水之中。

    它們就是這樣一次次地躍起,再一次次地落回它們的囚籠。

    悲傷的阿施塔特女神啊,你還是去看看那一群海豚怎樣為你躍起、尋找你的蹤迹、呼喚你的名字;它們多像月球人啊,他們是天國的種族,有着流線型的體态,生性慷慨、感情奔放。

    可現在,奔放流淌的隻有一股股浪潮卷起的垃圾,唯有你若有若無的月光,仿佛化成了一粒粒細小的珍珠,在它們沉沉的黑夜裡發出幽幽磷光。

     一九四二年 四手的季節 獻給格拉迪斯和塞爾修·塞爾吉 下午,我把朝着花園的那扇窗戶稍稍打開了一點,好讓那隻手進來。

    那隻手順着寫字台的邊緣輕盈地滑落下來,它僅僅靠手掌支撐着,手指仿佛是漫不經心地張開,最後會在鋼琴上、相框上,有時候也會在酒紅色的地毯上停下來。

     我喜歡那隻手,因為它一點兒也不任性,卻很像一隻小鳥,或是一片枯葉。

    它對我也有所了解嗎?一到下午,它就會毫不遲疑地來到我的窗前,它小小的身影會投射在紙上。

    有時候,它急急忙忙的,一副急着讓我為它打開窗戶的模樣;還有些時候它又慢慢吞吞的,順着一層一層的常春藤向上攀緣,在那裡留下一條深深的印迹。

    家裡養的鴿子沒有不認識它的;我經常一大早就聽見鴿子咕咕的叫聲,叫聲急切而持久,準是那隻手跑到了鴿子窩那裡,握住雛鴿們雪白的胸脯,或是撫摸忌妒的雄鴿粗硬的羽毛。

    它喜歡鴿子,也喜歡清水。

    有多少次我看見它趴在玻璃杯旁邊,手指微微浸入水中,這時水便會開心地翩翩起舞。

    我從來沒有碰過它。

    我知道,那樣一來,這件神秘的事情便會就此中斷。

    一天又一天過去了,那隻手就在我的東西中間遊弋,它翻開書本,打開記事簿,把食指——毫無疑問它是用食指來閱讀的——放在我那些最美妙的詩篇上,逐篇欣賞。

     時光荏苒,我生活中本來就不得不痛苦承受的那些外面的事情,這時開始起伏不定,讓我唯恐避之不及。

    我不再關心算術,眼見着自己精工細作的衣服上長滿了青苔;現在我幾乎足不出戶,等待着那隻手定期來訪,焦急地留意着常春藤上第一陣、當然也是最深最遠的那一陣被觸動的聲響。

     我給它起過好幾個名字;可我最喜歡叫它Dg,因為這是個隻能自己沒事兒的時候心裡想想的名字。

    我想它可能也會愛慕虛榮,便決定給它點兒刺激。

    我在擱闆上放了些戒指手镯什麼的,然後躲在暗處觀察它的反應。

    有好幾回我以為它就要戴上那些珠寶了,然而它隻是圍着那些珠寶轉了一圈又一圈,研究它們,可從來不去碰它們,活像一隻心存疑慮的蜘蛛;有一天它終于戴上了一隻紫晶戒指,可那隻是一瞬間的事,它像被燙傷了一樣,立刻把戒指摘了下來。

    趁它不在的時候,我趕緊把那些珠寶都藏了起來。

    從那時起,我覺得它變得更開心了。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的季節過去了。

    有的季節輕松舒适,而有的季節裡,一連幾個星期陽光暴曬,卻從來不會讓那壓抑人心的陽光照進我們的地盤。

    每天下午那隻手都會來,經常被秋雨澆得濕漉漉的,我常看見它用手背靠在地毯上,仔細地搓着手指,有時還會心滿意足地輕輕跳動一下。

    在寒冷的傍晚,它的身影被染成淡淡的紫色。

    我會在自己腳下放上一隻炭火盆,這時它就會蜷縮成一團,幾乎一動不動,偶爾動彈一下,也是沒精打采地起來接過一本帶插圖的集子,或是一團毛線,它就喜歡繞了拆、拆了再繞的。

    我很快就發現了,它不能長時間一動不動地待在一個地方。

    一天,它找到一隻木盆,裡面有一塊泥巴,它立刻就撲向這個新鮮玩意兒,一連好幾個小時擺弄着那團泥巴。

    我背對着它,擺出一副對它幹的事兒毫不關心的樣子。

    可想而知,它做出來的是一隻手。

    我把那隻手晾幹,放在寫字台上,想讓它知道,它做出來的東西我挺喜歡。

    可是我錯了:就像所有的藝術家一樣,整天看着另一隻僵硬還似乎在抽搐的手,Dg終于厭煩了。

    我把那隻手從房間裡撤走的時候,Dg有點難為情,假裝沒有看見。

     我的興趣很快轉向了分析。

    我不再滿足于感到驚奇,我想要了解。

    這一來,事情便滑向了一切冒險活動永恒不變的悲慘結局。

    圍繞我這位客人出現了一連串的問題:它會長大嗎?它有感覺嗎?它能聽懂話嗎?還有,它會愛嗎?我想出了各式各樣的測試辦法,設置了種種圈套,準備了許多試驗。

    我注意到,那隻手,它能看書,但從來不寫字。

    一天下午,我打開窗戶,把一支鋼筆放在寫字台上,還放了幾張白紙。

    Dg進來以後,我走了出去,免得它不好意思。

    從鎖孔裡我看見它像平時一樣挪動着,然後,遲疑了一下,走到寫字台跟前,拿起了鋼筆。

    我聽見了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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