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學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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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的沙沙聲。

    焦急地等待了一會兒之後,我走進房間。

    Dg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工工整整的字:在新命令下達之前,此前所有的決定都随本決定的下達被取消。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能讓它再寫點什麼。

     分析階段結束了,我真的喜歡上了Dg。

    我喜歡它觀賞花瓶裡鮮花的樣子,喜歡看它邁着有節奏的步伐圍着玫瑰花轉圈子,把手指伸過去輕輕碰一碰花瓣。

    有時它也會攏住一朵花,卻不去碰它,也許它是想這樣去聞一聞花的香氣吧。

    一天下午,我正在裁開一本新買的書的書頁時,看見Dg好像在暗中模仿我的動作。

    于是我走出去,想多找幾本書來,我想也許它喜歡有一個屬于它自己的圖書館。

    我找到幾本有趣的書,好像是專門為手而寫的,就像有些其他的書是為嘴唇或頭發寫的一樣;我還找到一把小刀。

    等我把所有這些東西都放在地毯上(Dg最心愛的地方)時,Dg帶着它一貫的謹慎看着它們。

    它好像有點怕那把小刀,直到好幾天之後才決定去碰碰它。

    我繼續裁我的書頁,好給它灌輸點兒自信心,一天夜裡(我說沒說過,它總是等天光放亮的時候才離開,把所有的陰影全都帶走?),它動手翻開書,裁開書頁。

    很快,它就成了一個了不起的老手,小刀握在那隻又白又嫩的手裡顯得别緻有趣。

    幹完活,它把裁紙刀放在一塊擱闆上:那是它堆放自己心愛物件的地方:毛線團呀、圖畫呀、用過的火柴呀,還有一塊手表和小小的幾堆灰土。

    然後,它下到地毯上仰面躺下開始讀書。

    它用一根手指從一個個單詞上擦過,讀得極快。

    碰見有插圖的地方,它便整個手都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我發現我選書選得太準了;它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其中某些書頁(有戈蒂耶的《手之研究》;有我早年寫的一首詩,開篇有這樣一句:“能握住你的手……”;還有勒韋爾迪的《鬃毛手套》),它還在中間夾上一束毛線方便再次尋找。

    離開之前——那時我已經在我那張長沙發上睡着了——它會把它的書藏進我專門為它準備的一個小櫃子裡;反正我醒來的時候一切都井井有條。

     沒有任何理由,而且完完全全是建立在單純的神秘基礎之上,我們就這樣互敬互愛地相處了一段時間。

    沒有懷疑,沒有驚訝,我們之間的關系可謂十全十美!我們的這種生活是一種不求結局的贊美,是一首純潔的頌歌,而且從來不設任何先決條件。

    從窗戶進來的不僅是Dg。

    随它而來的還有一個絕對獨立的我,一個終于從親人和責任的約束中解放出來的我;我終于可以用自己的意志,與把我解放出來的力量互動。

    我們就這樣共處,共處了多長時間我也說不清楚,直到實實在在的懲罰降臨到我孱弱的軀體之上。

    這種懲罰制度怒火中燒,因為在它早已劃定的囚牢之外,居然還有如此完美的東西。

    一天夜裡我做了個夢:Dg愛上了我的手,肯定是左手,因為它是隻右手,而且趁我在睡夢中用小刀割下了我的左手,搶走了它的摯愛。

    我醒來時驚恐萬分,我第一次明白了,讓一把武器留在那隻手裡是件多麼瘋狂的事情。

    我睡眼惺忪,四下裡尋找Dg;它正蜷縮在地毯上,看上去确實全神貫注于我左手的一舉一動。

    我站起身來,将那把小刀放在了它夠不着的地方,可我随即就後悔了,又把小刀給它拿了回來,同時在心中痛苦地自責。

    它好像情緒不太高,手指半開半合的,仿佛帶着一種神秘兮兮的憂傷笑容。

     我知道它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愚蠢的行為在它的無辜之上又加上了一層傲慢與仇恨。

    我知道它再也不會回來了!鴿群啊,為什麼你們要責備我,在上面咕咕亂叫?是因為那手再也不會來撫摸你們了嗎?佛蘭德斯的玫瑰啊,你為何如此忙碌?要知道它再也不會向你投以專情的關注。

    請像我一樣做吧,我已經重新理清了賬目,穿上了衣服,像個行為端正的居民一樣在城裡四下行走。

     一九四三年 [1]原文為英語。

     [2]耶稣受難之地。

     [3]意為“星形墊圈”,一種零件。

    亦可理解為“清洗星星的人”。

     [4]1942年11月,費爾南多·H.道森博士(來自拉普拉塔大學天文觀測站)高聲宣布發現了一顆位于赤經8h9m,赤緯35°12'的“新星”,“是天狼星、老人星和地平線中間區域内最亮的一顆星體”(《新聞報》11月10日第10版)。

    天使一般的造物呀!其實,那是這家公司(自然是秘密的)第一篇文章。

    ——原注 [5]原文為法語。

     [6]古希臘神話人物,與月神塞勒涅相戀,後來受到宙斯懲罰。

     [7]該感謝主。

    ——原注 [8]向赫西俄德緻敬。

    ——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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