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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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廚房,我猜應該是吧。

    過去幾個月來,布羅茨基先生把那塊地方修整得相當不錯。

    他取得了穩步的進展,如今,這些物件根本沒派上過用場,但當然啰,還缺窗戶之類的東西。

    總之,他打開櫥櫃——實際上它是一側倒放的——裡面,呃,大概有一打舊瓶裝的烈酒。

    大部分是威士忌。

    布羅茨基先生跟我一樣驚訝。

    我得承認,我确實意識到了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我應該把那些瓶子拿走,或者把酒傾倒在地上。

    但是,先生,您也明白,那簡直是侮辱啊,是對布羅茨基先生表現出的勇氣與決心的一個極大侮辱。

    況且,今晚因為柯林斯小姐,他的自尊心已經承受了一次重大打擊……” “抱歉,霍夫曼先生,您反複說起柯林斯小姐,到底怎麼了?” “啊,柯林斯小姐。

    是的,呃,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正是我為何湊巧去那兒,去布羅茨基先生農舍的原因。

    您看,瑞德先生,今晚我發現自己傳達了一個最為悲傷的消息。

    沒人會妒忌我擔負了這麼個任務的。

    其實,一段時間以來,我越來越感到不安,甚至在他們昨日在動物園相見之前就開始了。

    可以說,我是在替柯林斯小姐擔心。

    誰會猜到,過了這麼些年,他們的事竟然會進展得這麼快?是的,是的,我很擔心。

    柯林斯小姐是我最敬重的一位女士。

    我不忍心看到這個時候她的生活再次分崩離析。

    您看,瑞德先生,柯林斯小姐是個極具智慧的女人,整座城市都可以作證,但盡管如此——假若您住在這兒的話,我肯定您會認同的——她總還有些脆弱的地方。

    我們所有人都十分敬重她,許多人認為她的教誨彌足珍貴,但同時——我怎麼說呢?——我們總是覺得想保護她。

    幾個月來,随着布羅茨基先生變得……越來越正常,許多問題凸現了出來,我之前确實沒有好好考慮過這些問題,呃,我說呀,我便開始擔心起來。

    所以,先生,今晚在您排練完畢、我帶您回去的路上,您碰巧無心提起柯林斯小姐同意了與布羅茨基先生的約見,甚至還清楚地表示說,布羅茨基先生當時就在聖彼得公墓等候她,您可以想象我當時的心情如何了。

    天哪,進展如此神速!我們的布羅茨基俨然就是瓦倫蒂諾再世啊!瑞德先生,我意識到我得做點什麼。

    我不能允許柯林斯小姐重新堕入痛苦的生活之中,尤其那是因為我的緣故,不管是多麼間接造成的。

    所以,今晚早些時候,最為仁慈的您準許我在街上放下您之後,我就趁機去柯林斯小姐的公寓看望她。

    看到我,她當然非常驚訝:過了這麼多天,我偏偏在今晚親自前去拜訪她。

    換句話說,我的出現就能說明一切了。

    她立刻讓我進門,我請她原諒我此次唐突的造訪,原諒我不能以通常體貼、圓滑的方式來處理我想跟她談論的這個難題。

    她當然非常理解。

    ‘我知道,霍夫曼先生,’她說道,‘您今晚肯定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我們坐在她的前廳,我直奔主題。

    我告訴她,我聽說了他們約定的會面。

    柯林斯小姐聽到這話,垂下了雙眼,就像一個年輕的小女生一樣。

    接着,她怯懦地說道:‘是的,霍夫曼先生。

    您剛剛登門的時候,我還正在準備呢。

    已經一個小時了,我嘗試了不同的裝扮、不同的發式。

    我這個年紀了,是不是很滑稽啊?是的,霍夫曼先生,是真的。

    他今早來了,說服了我。

    我同意跟他見面。

    ’她說了諸如此類的話。

    她喃喃低語,這位優雅的女士平常根本不這樣講話。

    于是我繼續說下去。

    當然,我說得非常委婉。

    我巧妙地指出了可能的隐患。

    ‘非常好,柯林斯小姐。

    ’我用了這樣的語句。

    由于時間有限,我就盡量小心。

    自然地,假若是在另一個夜晚,假若我們有時間客套幽默一番,寒暄幾句,我敢說我可以做得更好,但也可能沒什麼不同。

    事實真相對她來說總是很難接受的。

    總之,我盡可能用最好的方式說了出來,我終于向她說出了真相。

    我對她說:‘柯林斯小姐,所有這些舊傷疤會再次揭開。

    它們會痛,會給您帶來極大的痛苦,會打垮您,柯林斯小姐,在幾星期之内,幾天之内。

    您怎麼能忘記呢?您怎麼能讓自己再重新經曆一遍?之前經受的一切,那些羞辱,那巨大的創傷,全都會回來,而且會比之前更強烈。

    您在這麼多年以來為自己建立一個全新的生活所做的一切,又将如何呢?’我對她說出這樣的話——哦,告訴您吧,先生,這可不容易啊——我能看出她的内心在崩潰,即便她極力想維持表面上的鎮靜,我能看到所有的記憶再次浮上她的心頭,過去的痛楚又開始了。

    不容易啊,先生,我可以告訴您,但我認為我有責任說下去。

    最後,她終于非常平靜地說道:‘可是,霍夫曼先生,我已經答應他了。

    我已經答應今晚去見他。

    他指望我去啊。

    像今晚這樣的大場面,他總是非常需要我。

    ’我回答道:‘柯林斯小姐,當然他會失望,但我會盡最大努力親自向他解釋的。

    不管怎麼說,就像您一樣,他在内心深處肯定已經明白,這次約見是非常不明智的。

    過去的最好就讓它過去吧。

    ’就如同夢中一般,她看着窗外說道:‘但他肯定已經在那兒了。

    他會在那兒一直等的。

    ’我回答道:‘我親自去,柯林斯小姐。

    是的,我今晚非常忙,但我認為此事頭等重要,我隻有親自去辦才能放心。

    實際上,我現在立馬就去,去公墓,告訴他這個情況。

    您可以放心,柯林斯小姐,我會盡一切努力安慰他的。

    我會勸他想想将來,想想今晚要面對的極其重要的挑戰。

    ’我就是這樣對她說的,瑞德先生。

    雖然我得說,她一下子好像傷透了心,但她是位講道理的女士,内心深處肯定明白我是對的,因為她非常親切地碰了碰我的胳膊,說道:‘去找他。

    馬上。

    盡最大努力吧。

    ’于是我起身想離開,但馬上意識到還有最後一項痛苦的任務有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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