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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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

    那隻是個糟糕的誤會啊。

    她,出生于那樣的家族,不可避免地,她推想……誰知道呢,先生?直至那日清晨,在我房間,我從沒說過哪怕一個字暗示過此事。

    哦,如我所說,瑞德先生,她再也沒提過這件事了,一次都沒。

    我們如期結了婚,買了套俯瞰腓特烈廣場的小公寓,我在大使館裡謀了個好差使。

    我們一起開始了生活,有一段時間,我們過得相當開心。

    當然,我從未忘記……忘記那個誤會。

    但已不像您想象的那般困擾我了。

    您看,我之前說過的,那時候,唉,呃,我有意,等時機合适,有機會時,擺弄件樂器。

    或許是小提琴吧。

    想當初,我那時是有過些計劃,就像您年輕時那樣,在您還不知時間是多麼有限的時候,您還不知您四周已建起了一個殼的時候,一具硬硬的外殼,您根本出——不——去!”突然,他雙手松開方向盤,向上推了推四周無形的穹頂。

    這個動作蘊含更多的是疲倦,而非憤怒,下一秒,他雙手又放回到方向盤上,歎息一聲,繼續說道:“不,我那時還不明白這些事情。

    我仍希望有一天我會變成她心中的那種人。

    沒錯,先生,我相信,因她的存在,受她的影響,我一定會成功地、切切實實地變成那種人。

    我們結婚的頭一年,瑞德先生,如我所說,相當開心。

    我們買下的那套公寓夠住的了。

    有那麼段日子我以為:她已經知道那是個誤會,可她并不介意。

    我不知道,在那些日子,各種想法湧現在我的腦中。

    接着,過了段時間,自然地,到了那個我提過的日子,兩年後我重新作曲的日子,那天來了,又過去了。

    我小心翼翼觀察她,但她卻什麼都沒說。

    她很安靜,真的,但她一直如此。

    她什麼都沒說,也沒做任何出格的事。

    但我猜想大概正是從那個時候起,大概從兩年之期的那天起,我們的生活中出現了一絲緊張感。

    那種不太強烈的緊張感,好像總是無所不在,不論我們多麼愉快地度過了一個夜晚,仍舊可以感覺到它。

    我會安排小小的驚喜,到她最愛的餐廳用餐,或者給她帶些花回家,或者買她最愛的香水。

    是的,我使出渾身解數想讓她開心。

    但那緊張的氣氛一直存在。

    很多時候,我設法不去在意它。

    我告訴自己,那全都是我臆想的。

    其實它存在着,并且與日俱增,但我想我隻是不願意承認。

    我隻知道,在它消失的那天,它還是存在着。

    是的,它消失了,接着,我明白了那是什麼。

    我們結婚三年後的一天下午,我下班後回家,給她帶了份小禮物,一本詩集,我碰巧知道她正求之不得。

    雖然她沒有明确說過,但我猜想到了。

    我走進公寓,發現她正在俯瞰廣場。

    下午的那個時候,可以看見所有人下班回家。

    公寓裡很吵,但相對于年輕人來說,還不算太糟糕。

    我把詩集遞給她。

    ‘隻是件小禮物。

    ’我對她說。

    她繼續看着窗外。

    她跪在沙發上,胳膊撐在沙發靠背上,支着頭眺望外面。

    接着,她懶洋洋地接過書,一個字都沒說,繼續看着下面的廣場。

    我一直站在屋子中間,等着她說點什麼,稱贊我的禮物。

    也許她身體不舒服吧。

    我很擔心,站在那兒等着。

    接着,她終于轉過身,看着我。

    不是無情地看我,哦,不,但她看着我,那眼神非常特别,流露出的是肯定,對她一直思考的問題的肯定。

    是的,就是那種,那時我才意識到:她終于看透我了。

    也正是那時候我明白了,明白了到底緊張什麼。

    我一直在等,一直等着這個時刻。

    您知道,也許那顯得很奇怪,但那是莫大的解脫啊!終于,終于,她看穿了我!哦,如釋重負啊!我感覺自由了。

    事實上,我竟大喊了一聲:‘哈!’而後笑了起來。

    她一定感覺很奇怪,但下一秒鐘,我即刻振作起來。

    我馬上意識到——哦,是的,自由的感覺太短暫了——我馬上意識到我還得經曆怎樣的艱難險阻,于是頃刻間我高度戒備起來。

    我知道,如果我想留住她,就必須要付出兩倍、三倍的努力。

    但是您看,我那時候還以為,隻要我努力,即便她發現了,假如我異常努力,我還可以赢回她。

    我多傻呀!您知道嗎?那天過後的幾年中,我一直那樣以為,我竟真的相信自己一點點成功了。

    哦,我小心翼翼,服侍周到,盡全力去取悅她,從不自滿。

    我發現,她的品位和喜好是随時間改變的,因此我觀察每一細節,提前準備應對變化。

    哦,是的,我對自己說,瑞德先生,那些年,我完美地扮演了她丈夫的角色。

    假如她開始越來越不喜歡一個中意多年的作曲家,幾乎就在她自己道出那改變之前,我會立刻察覺。

    等下次一提到那位作曲家,我便會迅速地說道,甚至在她還在猶豫着要表示質疑時,我會立刻說:‘當然啰,他大不如前了。

    我們今晚别去他的音樂會了,好不好?很無聊的。

    ’她會報以我一臉釋然的表情,不會錯的。

    哦,是的,我處處留心,我說過,先生,我相信這樣可行。

    我是自己在騙自己啊,我這麼愛她,竟自欺欺人地相信,我在慢慢把她赢回來。

    隻那幾年,我真的自信滿滿。

    然後一切都改變了,一夜間全變了。

    我明白了,該來的一定會來,我多年付出的巨大努力隻會全部付諸東流。

    我一夜之間全明白了,先生。

    我們應邀去費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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