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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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緊張感幾乎立刻煙消雲散。

     “等會兒,我們好好談談所有問題。

    ”柯林斯小姐領着我走入前廳,一隻手仍搭在我肩上。

    “我保證不會太久的。

    請坐,随意些。

    ” 我走進一間小小的方形房間,裡面陽光普照,鮮花朵朵。

    一把把迥然各異的扶手椅表明,這是一間牙醫或者醫生的候診室,而咖啡桌上的雜志同樣也印證了這一點。

    一看到柯林斯小姐,矮壯男人立刻起身,或許是出于禮貌,或許是因為他期盼她這會兒能請他進起居室。

    我本期待着柯林斯小姐能介紹我們認識,但從當下的規約來看,這裡确實像在候診室那樣有先來後到的順序,因為柯林斯小姐隻是沖那男人微微一笑,然後就徑直隐入裡間,邊走邊滿懷歉意地對我們兩個人低語道:“我不會太久的。

    ” 那矮壯男人又坐了下來,盯着地闆。

    刹那間,我想他會說些什麼,可他卻一直沉默,我便轉過身,坐在藤沙發上,這沙發直面陽光滿溢的凸窗,正是我先前張望的那扇。

    一坐進那藤沙發,它便嘎嘎作響,倒也令人寬心。

    一大片陽光灑落在我膝蓋上;在我臉旁,有一隻插着郁金香的大花瓶。

    僅僅幾分鐘前,我在按響門鈴時還擔心着眼下之事,現在我已經神清氣爽,心境與剛才大不相同。

    當然,剛才柯林斯小姐說得很對。

    在這樣一座城市,人們對我想說的任何話語都會感激不盡,很難想象人們會深究我的觀點,或者吹毛求疵。

    況且,柯林斯小姐再次指出,此類情形我之前已經曆過無數次了。

    即便我未能好好準備講話,但必定仍能做一場有聲有色的演講。

    我繼續坐在陽光中,發現自己愈發心平氣和,驚詫于先前自己竟陷入如此焦慮的狀态之中。

     “剛才我在想,”矮壯男人突然對我說,“你跟那幫老朋友是否還有聯系?像湯姆·愛德華茲?或者克裡斯·法利?或者那兩位曾住在澤國農莊的女孩?” 這時我才意識到,這位壯漢是喬納森·帕克赫斯特,我們倆在英國上學時相當要好。

     “沒有,”我告訴他,“不幸的是,我差不多與那時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聯系。

    我周遊列國,哪有可能保持聯系呀。

    ” 他點了點頭,沒有笑。

    “我想肯定是很難的,”他說,“呃,不過他們全都記得你。

    哦,是的。

    我去年回英國的時候,遇見了他們幾個。

    顯然,他們一幫人大約一年聚一次。

    有時我會羨慕他們,但大多數時候,我很高興沒讓自己困在那樣一個圈子裡。

    那就是我為何會遠居此地的原因,在這兒我可以随心所欲,人們不會要我一直做小醜。

    但你知道,我回去時,我在那間酒吧見到他們時,他們立刻又開始了。

    ‘嘿,是老帕克斯!’他們全都大喊道。

    他們還是那樣叫我,仿佛時光根本沒有消逝。

    ‘帕克斯!是老帕克斯!’我剛進去的時候,他們甚至還發出驢叫似的喊聲來歡迎我,哦,天哪,我無法形容那是多麼可怕。

    我能感到自己又變回了那個可憐的小醜,我來這兒就是不想做小醜呀,是的,就從他們像驢叫喚的那一刻開始。

    那是個非常不錯的酒吧,我告訴你,是個典型的老式英國鄉村酒吧,生着爐火,磚牆上滿是那些小小的黃銅飾品,壁爐台上方挂着一把古劍,誠懇的店主說着開心的事兒,那一切引人懷舊——在這裡住了這麼長時間,我可真懷念那兒啊。

    但餘下的經曆呢,老天爺,叫我一想起來就不寒而栗。

    他們發出那驢叫似的喊聲,滿心希望我跳到桌上扮演小醜。

    那一整個晚上,他們不停地提起一個又一個名字,他們甚至并非是在談論這些人,而隻是發出更多的喧鬧聲,或者隻要提起另一個名字,他們就會立刻哈哈大笑。

    你知道,他們提到了薩曼莎,全都大笑、高呼、歡叫。

    接着他們叫出另一個人的名字,比方說,羅傑·皮科克,他們所有人就會發出像看足球時一樣的呐喊聲。

    太可怕了。

    但最糟糕的是,他們所有人都希望我再扮演小醜,我就是不能那樣做啊。

    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我當時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然後又統統開始了——滑稽的嗓音,怪怪的鬼臉,哦,是的,我發現自己竟還可以扮演得這麼惟妙惟肖。

    我猜他們完全有理由相信我在國外還是幹這行的。

    事實上,他們中有一個人正是這麼說的。

    我想應該是湯姆·愛德華茲吧,在當晚的某個時刻,他們全都喝醉了,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背,說道:‘帕克斯!他們那兒一定愛死你了!帕克斯!’我想,這肯定是因為在剛剛為他們表演一番後,我告訴了他們在這裡的一些生活,又扮了會兒小醜,誰知道呢,總之,他就是那麼說的,其他人就一個勁地笑個不停。

    哦,是啊,我确實很轟動呢。

    他們一直不停地說他們多想我,我總是這麼個好笑料,哦,已經那麼久了,我又聽到有人這麼說了,那麼久了,我又受到那樣的歡迎,那麼溫暖、熱情。

    然而,我那樣做又是為了什麼呢?我曾經發誓再也不那樣做了,那正是我來到此地的原因。

    甚至在我去酒吧的路上、我一路沿着那條小巷走下去的時候,我還一直對自己這樣說。

    那個晚上寒飕飕、霧蒙蒙的,天非常冷,我一路走在小巷上,告訴自己:那是多年前的事了,我再也不那樣了,我要給他們看看現在的我。

    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試圖讓自己強硬起來,但我一進去,看到那暖洋洋的爐火,聽到他們發出驢叫似的喊聲來歡迎我,哦,我就感覺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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