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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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有潮乎乎的漬痕。

    鮑裡斯正躺在房屋中間的地闆上,我走近的時候,他翻了翻身,平躺着。

     “我決定做一個實驗,”他對着我和天花闆宣布,“我打算像這樣讓脖子保持不動。

    ” 我低頭一看,發現他縮着脖子,下巴擠進了鎖骨裡。

     “好吧。

    你打算像那樣保持多久?” “至少二十四個小時。

    ” “很好,鮑裡斯。

    ” 我從他的身邊跨過,走進了廚房。

    廚房長而狹窄,又一次顯得分外熟悉。

    污穢的牆壁,屋檐角附近滿是蜘蛛網的痕迹,殘破的洗衣設備,一切的一切在我的記憶中拉扯糾纏。

    索菲已經系了條圍裙,正跪着把一些東西放進烤箱。

    我進來的時候,她擡起頭,說了些關于食物的話,然後指向烤箱裡,開心地笑着。

    我也笑了笑,又環顧了一眼廚房,轉身走回客廳。

     鮑裡斯仍然躺在地闆上,我進去的時候,他又立刻縮起脖子。

    我沒有留心他,在沙發上坐下。

    旁邊的地毯上放着份報紙,我拾了起來,以為可能是登着我照片的那份報紙。

    事實上,這是幾天前的舊報紙,但我還是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細細品讀一下。

    我在頭版看到那個叫馮·溫特斯坦的男人接受采訪,介紹他保護老城區的計劃。

    鮑裡斯仍躺在地毯上,一言不發,不時發出一聲機器人似的噪音。

    我不時地偷偷瞟他幾眼,發現他始終縮着脖子,于是我決定,除非他停止這幼稚可笑的遊戲,否則我就不和他說一句話。

    至于他是每次猜到我要看他時就縮着脖子,還是持久不動地保持着那種姿勢,我不得而知,而且很快也就懶得管了。

    “就讓他躺在那兒吧。

    ”我這麼想着,繼續看報。

     最後,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索菲端着一個裝滿食物的大盤子走了進來。

    我看到有酥皮合子、鹹味包和餡餅,全部都是手掌大小,大多做工複雜而精細。

    索菲把盤子放在了餐桌上。

     “你們很安靜啊。

    ”她四下看了看屋子說,“來吧,我們現在開始享用吧。

    鮑裡斯,看!還有這樣一盤好吃的要端上來。

    全都是你最愛吃的!現在,你幹嗎不去選一個棋牌遊戲,讓我們一起玩,我去拿剩下那些吃的。

    ” 索菲走回了廚房,她剛消失,鮑裡斯就一躍而起,跑到桌子跟前,往嘴裡塞了塊餡餅。

    我不禁想要指出他的脖子已經恢複正常了,但最後還是繼續看報,沒說話。

    鮑裡斯又發出了警笛似的噪音,并且快速穿過房間,在遠處角落裡一個高高的櫥櫃前停了下來。

    我記得所有棋牌遊戲都放在這裡,寬寬扁平的盒子被小心翼翼地堆在其他玩具和家什上面。

    鮑裡斯繼續盯着櫥櫃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甩開了櫃門。

     “我們要玩哪一個?”他問道。

     我假裝沒聽見,繼續讀着報紙,隻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瞥他。

    他先是轉向了我,接着,意識到我不會回答後,他又轉回了櫃子。

    有好一陣工夫,他站在那裡,思量着那堆棋牌遊戲,時不時伸出手,用手指碰碰這個或者那個盒子的邊緣。

     索菲端着更多點心回來了。

    她準備布置餐桌的時候,鮑裡斯走到她身邊,我能聽到他們兩個在悄悄地争論着。

     “你說過我可以躺在地闆上吃的。

    ”鮑裡斯堅持道。

     接着,過了一會,在我面前,他又滑坐在地毯上,把一個滿當當的盤子放在身邊。

     我站起身走向餐桌,拿起一個盤子,考慮吃些什麼,索菲則焦慮地在我周圍徘徊。

     “看起來棒極了!”我邊說邊把食物放到盤子裡。

     回到沙發那兒,我發現,把盤子放在身邊的坐墊上,我就可以邊吃邊繼續讀報紙了。

    我早先決定要細細審讀一遍這份報紙,甚至本地企業的廣告也要細讀,這會兒,我繼續讀着,不時地伸手到盤子裡拿取食物,雙眼一直未離開報紙。

     同時,索菲坐在鮑裡斯旁邊的地闆上,時不時地問他個問題——問他覺得某種特别的肉餡餅怎麼樣,或者某個學校的朋友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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