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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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是委托當地的一群婦女照料他們,我真是個大笨蛋,居然沒能抓住機會見見她們,和她們談談。

    父母怎麼辦?想到這,一陣驚慌攫住了我的心——我無法想象,對于這次出訪的這方面問題,我居然沒怎麼考慮。

    一時間,我的腦海裡思潮翻滾。

    我突然看到了我母親和父親,兩人身材矮小,頭發花白,年老駝背,站在火車站外面,周圍都是行李,自己根本沒法搬。

    我能看見他們看着身旁這個陌生的城市,然後,最終,我父親的自尊戰勝了理智,拿起兩個,然後三個箱子,而我母親試圖阻攔無果,她用那瘦弱的手拉住他的胳膊,說:“不行,不行,你搬不動的。

    太多、太多了。

    ”而我父親,表情堅定決絕,甩開我母親,說:“我不搬,那由誰來搬?要不我們怎麼到酒店?這種地方,自己不幫自己,還有誰會幫我們?”而在這當兒,轎車和卡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上下班的人匆匆路過。

    我母親雖然難過,卻也隻好作罷,無可奈何地看着父親負着沉重的行李蹒跚而行,走出四五步,最終支撐不住,放下行李箱,肩膀垂下,呼吸沉重。

    然後,過了一會兒,我母親,走向他,輕柔地把手放在他胳膊上。

    “沒關系,我們會找到人幫忙吧。

    ”而我父親,此時已經放棄,但或許已感滿足,因為至少他精神可嘉,他平靜地看着眼前的人流,尋找可能是來接他們的人,幫他們搬送行李,寒暄歡迎,坐着舒适的轎車帶他們到酒店。

     菲奧娜說話的時候,我大腦裡充斥着這些景象,因此一時間未能考慮到她不幸的處境。

    但随後我意識到了她在說: “她們會議論紛紛,說什麼從今以後可得更謹慎了。

    我現在就能聽見她們這麼說。

    ‘我們現在聲望更高了,一定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他們千方百計想使詐混進來。

    我們必須小心為好,尤其是現在我們擔負着如此重大的責任。

    那個小賤人對我們來說是個教訓。

    ’諸如此類的話。

    天知道這下我在那小區日子還怎麼過。

    而我的孩子們,他們可得在那裡長大……” “聽着,”我打斷她,說道,“對此我真的很抱歉,語言都難以形容。

    但事實是,昨晚發生了件無可預見的事情,具體什麼事就不說出來煩你了。

    我當然因為讓你失望而十分懊惱,但确實甚至連打通電話都不太可能。

    我希望沒有給你帶來太多麻煩。

    ” “麻煩可多呢。

    對我來說不容易啊,你知道,一個單身母親帶着兩個長身體的孩子……” “你聽我說,我真是非常抱歉。

    要不這樣吧,我現在和那邊的兩個記者有點事,但不會太久的。

    我會盡快擺脫他們,跳上出租車,直奔你公寓。

    我會大概,半個小時吧,至多四十五分鐘到那兒。

    然後我們就這麼做。

    我們一起繞着小區走上一圈,那麼所有這些人,你的鄰居呀、什麼英奇、什麼楚德呀,她們全部會親眼見到我們的确是老朋友。

    然後我們就去拜訪一些較具影響力的人,比如這個英奇之類的。

    你可以介紹我,我呢則對昨晚的事道個歉,解釋一下何以在最後不得不耽誤行程。

    我們一個一個地把她們争取過來,彌補昨晚對你造成的傷害。

    其實呀,順利的話,你在朋友中的人緣說不定甚至比從前更好呢。

    你覺得怎麼樣?” 菲奧娜繼續盯着過往的風景看了好一會兒。

    最後她說:“我的第一直覺會說:‘忘記整件事吧。

    ’聲稱是你的一個老朋友,對我一點幫助都沒有。

    總之,或許我并不需要成為英奇那個圈子的人。

    我隻是之前在那小區裡太孤單了,但是嘗過她們的行事風格之後,我覺得,說不定隻有我的孩子們做伴我會更開心呢。

    晚上,我可以讀一本好書,或者看電視。

    然而,我要考慮的不隻是我自己,我還得考慮孩子們。

    他們得在這小區裡長大,他們得被他人接納。

    看在孩子的分上,我應當接受你的提議。

    你也說了,假如我們按照你建議的做,我的境況說不定比聚會成功還好呢。

    但你得保證,你得以你所珍視的一切發誓,你不能讓我再度失望了。

    因為,你看,如果實施你的計劃,那就意味着我一結束這次輪班,就得開始挨家挨戶打電話安排我們的拜訪。

    我們可不能随随便便去敲人家的門,這兒可不是那種小區。

    所以你應該明白,如果我預約了而你沒出現會怎樣吧。

    那樣的話,我就隻能自己再走一圈,再次解釋你沒來的原因。

    所以你必須保證你不會再讓我失望了。

    ” “我保證,”我說,“我說過,隻要完成這兒的這件小事,我就即刻跳上出租車,與你會合。

    别擔心,菲奧娜,船到橋頭自然直。

    ” 正說着,我感覺有人碰了碰我胳膊。

    我轉過身,看見皮德羅站了起來,再次把大包扛在肩膀上。

     “瑞德先生,請吧。

    ”他指着通向下車門的過道說。

     記者正站在前面準備下車。

     “我們到站了,瑞德先生。

    ”他朝我大叫,揮了揮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先生。

    ” 我感覺到電車緩緩停下。

    我站起身,往外一擠,向着車廂的另一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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