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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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但我們得快點,不然就沒位子了。

    這兒很擠。

    ” 我們一路擠到前方,排着隊。

    過了一會兒,我站在那兒,心中怒氣又開始升騰,直到最後,被迫轉身背對着索菲。

    然後我聽到她在背後說: “我得坦白。

    其實我今晚到酒店不是來找你的。

    我甚至不知道你們兩個會出現在那兒。

    ” “哦?”我身體前傾,望着那一托盤小吃。

     “經曆了這些事之後,”索菲繼續說,“我意思是,我一想到自己多傻,呃,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然後我突然想起爸爸的冬大衣,想起我還沒給他。

    ” 我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雜音,轉過身,才頭一次發現索菲一隻胳膊下夾着一個軟不拉幾的棕色紙包。

    她把它舉到半空,又很快放了下來,顯然那東西很重。

     “太傻了,”她說,“沒必要驚慌。

    但你看,我突然感覺到空氣中冬天的味道。

    我想起這件大衣,想立刻拿給他。

    所以我包起來,就出門了。

    然後,我來到酒店,夜晚卻很溫暖。

    我明白自己在為無謂的事情驚慌,就不确定該不該進去,今晚就給他。

    所以我站在那兒,越來越晚,最後我意識到爸爸可能上床休息了。

    我想過把東西放在接待處,但又想親自給他。

    我在想,呃,也可以幾周後給他嘛,天氣還很暖和呢。

    這時候,一輛車停下來,你和鮑裡斯下車了。

    事情就是這樣。

    ” “我知道了。

    ” “否則,我都不知道還有沒有勇氣面對你。

    但我就在那兒,就在你對面的街上,所以我深吸了口氣,打了電話。

    ” “呃,很開心你這樣做了。

    ”我示意周圍。

    “畢竟,我們很久沒像這樣,一起來看電影了。

    ” 她沒回答,我看她的時候,她正深情地盯着胳膊下的包裹,另一隻手拍了拍它。

     “還要好一陣兒才換季呢,”她低語,與其說是對着我,還不如說是對着大衣。

    “所以沒必要這麼着急。

    我可以幾周後再給他。

    ” 我們現在已經排到了隊伍前方,索菲走到我前頭,急切地瞄着穿制服的女人端着的托盤。

     “您要點什麼?”她問。

    “我想要一杯冰激淩。

    不,巧克力雪糕。

    一個這個。

    ” 越過她肩膀,我看到托盤裡有普通冰激淩和巧克力塊。

    但奇怪的是,這些都被淩亂地推到托盤邊上,而中間留了很大地方給一大本破爛書。

    我傾身翻看了一下。

     “這是本很有用的手冊,先生。

    ”制服女人急切地說,“我誠心推薦。

    我知道我不該在這兒兜售這個。

    但經理不介意我們賣零散的個人物品,隻要我們不經常那樣就行了。

    ” 封面上是一張照片,一個男人穿着工裝褲微笑着,站在步梯的半中間,一隻手拿着漆刷,胳膊下夾着一卷牆紙。

    我拿起它,感覺裝訂要散架了。

     “實際上,這是我大兒子的,”制服女人繼續說道,“但現在他長大了,去了瑞典,我上個星期終于開始整理他的物品。

    覺得有點意義的都留下來了,剩下的都扔了。

    但有一兩樣東西不好歸類。

    這本舊手冊,先生,我不能說它多有意義,但很有用,告訴你怎麼整房子,裝修,貼瓷磚,什麼都有,一步一步的,還配有很清晰的示意圖。

    我記得,我兒子在成長的過程中覺得這些很有用。

    我知道它有點破舊了,但它真的是最有用的書了。

    我不會要太多的,先生。

    ” “說不定鮑裡斯會喜歡。

    ”我對索菲說,随手翻着。

     “哦,先生,您家要是有小男孩的話,真的就太好了。

    從我們自己的經驗來說,我敢擔保。

    我兒子那麼大的時候,從這書裡學到了不少。

    刷漆,貼瓷磚,什麼都有。

    ” 燈光開始暗下來了,我想起我們還沒找到位子呢。

     “很好,謝謝。

    ”我說。

     我付了錢,女人很感謝我。

    我們拿着書和冰激淩走開了。

     “你能這樣想着鮑裡斯,真是太好了。

    ”我們走在過道上時,索菲說。

    然後,她又舉起包裹,抱在胸前,一陣沙沙作響。

     “想到爸爸去年一冬天沒有件像樣的外套,感覺很奇怪。

    ”她說,“但他就是自尊心太強,不肯穿那件舊的。

    去年很暖和,所以沒什麼關系。

    但他不能那樣再過一冬了。

    ” “嗯,他當然不該。

    ” “我真是沒眼力見兒。

    我知道爸爸年事漸高了,一直在考慮這些事。

    比如說,退休的事。

    他越來越老,遲早要面對。

    ”然後她悄悄地補充說:“我過幾周再給他,應該沒什麼問題。

    ” 燈光又暗了,觀衆安靜了下來,殷切地期盼着。

    我意識到劇場比先前更擁擠了,在想是不是座位找得太晚了。

    我們眼前全黑時,引座員走下了過道,手裡拿着手電筒,示意了一下近前方的兩個座位。

    我和索菲沿這排慢慢走進去,低聲道着歉,坐下,廣告正好開始。

     大部分廣告都是宣傳當地企業,似乎沒完沒了。

    最後主片終于開始時,我們已經坐了至少半個小時了,看到是部科幻經典,我松了口氣,名字叫《2001:太空漫遊》——我最中意的一部,百看不厭。

    那引人注目的史前世界的開頭一出現在大銀幕上,我就感到自己放松了,很快舒服地欣賞起電影。

    電影叙述快到一半——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和尤·伯連納登上太空飛船,駛往木星的時候——我聽到索菲在我旁邊說: “但天氣會變。

    就像那樣。

    ” 我以為她是指電影,小聲回應她,表示同意。

    但幾分鐘後,她說: “去年,秋天陽光明媚,跟今年一樣,持續了很久。

    人們坐在戶外喝着咖啡,一直到十一月。

    然後突然,幾乎一夜間,變得很冷。

    今年很可能又是那樣。

    這些事都說不準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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