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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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使用無創呼吸機。

    ”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失眠和早上的頭痛都是因為夜間持續缺氧造成的。

    所以他現在睡覺的時候會戴着面罩,面罩上有一根管子連上呼吸機。

    現在是晚上10點,刺激的每日旅程還剩下最後一項,那就是連接呼吸機。

     卡莉娜灌滿了加濕器,插上了插銷。

    理查德盯着她工作時困倦卻注意力集中的雙目。

    她用小指頭把凡士林塗在他臉上許許多多的小疱疹上。

    空氣潮濕,臉部皮膚又因為每晚長時間接觸面罩,皮膚狀态每況愈下,引起了非常嚴重的皮疹。

    他試着用鼻墊代替面罩,但是睡覺的時候無法保持嘴巴閉上,如果用頭巾綁住下巴不張嘴反而讓皮疹惡化。

    所以他還是戴上了全臉面罩,忍受着疱疹。

    卡莉娜用毛巾給他擦手,打開呼吸機,把面罩覆蓋在他的鼻子和嘴巴上。

     安慰幾乎是瞬間的。

    通過他的自主呼吸,空氣傳送進來。

    肺部充得滿滿的,胸腔擴展。

    在他呼吸時,機器反轉壓力,空氣被擠壓出來,就好像他的肺是兩個風箱,機器按住兩邊往裡擠壓。

    到了每天晚上的這個時刻,卡莉娜把面罩覆蓋在他臉上,他才能意識到這一整天自己的呼吸有多吃力、多輕淺,仿佛他從早上開始便穿上了緊身胸衣,而卡莉娜終于給他解開了。

    有了臉上的面罩,他可以呼吸大量流動的甜美氧氣,同時呼出二氧化碳,一種深深的緊繃感離他的身體而去,仿佛熱蛋糕上升起的熱氣。

    他不會在夜裡因窒息而死了。

     胸腔科醫生說他的呼出肺活量,目前正以每個月百分之三的趨勢下降。

    呼吸機隻能用壓力支持呼吸,不能替他呼吸。

    它是同他一起呼吸的。

    到了某個階段,無創呼吸機就沒辦法維持他的呼吸了。

    到那時,唯一的選擇就是死亡或者氣切插管,連上機械通氣機,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歇。

    就像不去想四分熟的紐約牛排,他也試着不去想這件事。

     無創呼吸機的介入意味着能讓理查德在晚上睡得好了些,同時,也意味着卡莉娜的情況剛好相反。

    她得調整面罩,确定它是否完全密封。

    毫無疑問她也清楚,就像所有東西一樣,這種密封是暫時的。

    在他打哈欠的時候,鼻子因為癢癢皺起來的時候,腦袋朝右邊歪的時候,面罩都有可能掉下來。

    一旦掉下來,機器就會發出警報,卡莉娜就得爬起來調整面罩位置,一夜要好幾次。

    現在她幹脆睡在客廳沙發上,以縮短自己來回的時間。

     他就像個新生兒,卡莉娜是個睡眠不足的新手媽媽,是個行屍走肉。

    但是和新生兒在一起,隧道盡頭是光明的。

    寶寶們會開始吃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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