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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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劑溶解在水裡,也通過注射器輸送到他身體裡。

    水很涼,讓人神清氣爽,根本就沒碰到他的嘴唇卻也緩解了口渴。

    而後她又用清水沖刷了兩遍軟管,合上了紐扣式造口,放下理查德掀起來的上衣。

    就是這樣了。

    晚餐吃完了,或者說是睡前飲料、他的喂食,随便叫什麼都好。

    盡管此刻肚子灌滿半升液體,富含五百卡路裡,他沒法說自己餓,但也沒辦法說自己酒足飯飽。

    哪怕這種進食方式毫無缺點,他頂多隻能給這頓飯本身一星的評價。

     他還記得剛開始巡回演出的時候,每天晚上他都要叫牛排到房間。

    大概是第八天還是第九天的樣子,他想一下牛排都要吐。

    他已經吃夠了,于是開始叫比薩,有一個月沒有叫過牛排。

    而現在,客房服務菜單上唯一的選項就是液體黃金,連續二十三天,數得出的每一頓飯都是這個。

    現在的他願意用任何東西來換一塊四分熟的風幹牛排。

     他試着不要去想食物。

    首先,去想象自己再也得不到的那些食物簡直是一種折磨。

    其次,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在鈴響後就覺得主人會把牛排扔進它的餐盤裡,想到食物會讓理查德流口水。

    飼管消除了吃飯喝水帶來的潛在威脅,但他還是要同自己的口水戰鬥,口水就像其他液體一樣,咽下去的時候也可能流進錯誤的管道。

     即便是在格隆溴铵的幫助下,他的口水也莫名變得像埃爾莫斯膠水一樣黏稠,不斷堆積,不是從下嘴唇上溢出來,像綢帶一樣閃閃發光地挂在下巴上,就是黏在嗓子眼。

    想想看吧,牛排打開了水龍頭,他在汩汩流淌。

     卡莉娜打開了全新的抽吸機,把抽吸棒伸到他嘴巴裡,在裡面攪上一圈,把他的牙齒、牙龈和舌頭全都吸一遍,吸出他過多的唾液,烘幹他洪水泛濫的嘴巴。

    每次她這麼做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好像在看牙醫。

     在看醫生的時候第二大發現是呼吸情況不可靠。

    他用力呼氣的肺活量已經下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二,也就是他能夠呼出的氣體總量。

    過去三個月裡,他漸漸注意到自己從一個房間走到另一個房間時常常喘不上氣,每次說四五個單詞就要停一下,因為吸不上氣來,而他說話的時候又完全是往外呼氣。

     “你夜裡會醒嗎?”醫生問。

     “是的。

    ” “一天剛開始的時候你就已經很疲勞了?” “是的。

    ” “醒過來的時候會頭痛?” 确實,過去幾周來,幾乎每天早上都是如此。

     “你在夜間肺部換氣不足。

    你沒有吸入足夠的氧氣,同時身體裡又滞留了過多的二氧化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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