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偷竊金屬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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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播聖言。

    他們鼓勵黑人用自己的語言書寫,教我們成為非洲人。

     肩負消除這些影響的使命,魯道夫神父在一個名叫馬科馬尼的海濱村莊登陸。

    他就這樣邁入了我的童年。

    起初,果阿人很振奮:每周日教堂都擠滿了參加彌撒的人。

    所謂的“原住民”興奮地收下用于識字的基督手冊。

    傳教士相信,這些非洲人會努力學習認字。

    他太天真了。

    那些老人都是來拿手冊的,他們撕下裡面的紙,用來生火烤魚。

     我父親,卡蒂尼·恩桑貝,可不光在基督問答中看到信仰的皈依:那還是通往白人世界的大門。

    這就是他的目的:讓我,伊瑪尼,脫離自己的出身;離開自己,走向另一種命運,沒有歸途,沒有種族,沒有過去。

     “他們偷走的金屬裡也有一部分的我。

    ”我打斷了漫長的講述。

     為了消除新教徒的影響,魯道夫決定翻譯《聖經》。

    數月以來,我都在幫他把葡語翻譯成喬皮語。

    有一次,我鬥膽質疑《聖經》的神聖性。

    寫它的人,印它的人,不都隻是凡人嗎?對魯道夫而言,答案簡單明了: “《聖經》從來不是寫出來的。

    讀經即寫經。

    ” 《聖經》可以不神聖,但它能讓人神聖。

    神父在宗教問答中就是這樣教導我們的。

    然而對他來說,《聖經》和信仰都沒能幫他保持清醒、正直。

    遠離果阿,離開家人,年輕的教士逐漸喪失對現實的感知。

    他在教堂裡睡了很多女人。

    他狡辯說這是主持第一次聖餐最好的方式。

    但他的放縱并不限于肉體的歡愉。

    岸邊還堆着幾十個空紅酒瓶。

    海洋托起瓶身,使其變成孤獨的舞者,在浪尖起舞。

    據傳教士說,它們會漂回果阿的沙灘。

    酒瓶空空,跟喝酒的男人一樣空。

     後來他下令,叫停了翻譯的工作,讓我把《聖經》還給他。

     “我們再也不需要翻譯,也不需要《聖經》了。

    ” 他指着河流、沙丘和遠方的海,說: “這就是我的圖書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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