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陰沉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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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恩桑貝遷就地笑了。

    他有别的看法。

    他說,葡萄牙人在開化我們的語言。

    而且,給河命名的人也用不着那麼純潔。

    就算是我們喬皮人,一生中也會改名。

    我就經曆過這樣的事,從“拉耶盧阿内”變成“伊瑪尼”。

    更别提我的弟弟穆瓦納圖了。

    聖水流過他的身體,洗去原來的三個名字。

    他受洗過三次:第一次在出生時,他以“骨頭”為名,紀念先祖;在成人禮上,他又有了“割禮之名”;入學之際,他被賜予“白人的名字”。

     父親回到正題:就拿這條湍流來說,我們為什麼難以接受葡萄牙人的想法呢?他總結說,人們給伊尼亞裡梅河起了兩個名字,因為在同一片河床上流着兩條河。

    它們随着光線更替:一條日河,一條夜河,從不同時流淌。

     “向來如此,每條河都能輪到。

    現在因為戰争,兩條河并作一處。

    ” 在伊尼亞裡梅和恩哈穆恩德的交彙處,有一個被樹林和岩石遮蔽的小島。

    我們在那稍做休息。

    父親下令離船。

    不等船觸岸,我便沒入溫和的水裡,任由河流将我環抱,沖洗我的身體。

    我想起亡母希卡齊·瑪誇誇的話:“我在水下是鳥。

    ” 人們口中的亡者是被埋在地下的人。

    但沒有人會埋葬他們的聲音。

    母親生前的話依舊留存于世。

    幾個月前,她吊死在樹上,單單用體重就殺死了自己。

    她挂在繩上,來回擺動,仿佛夜晚永恒的心髒。

     我們停留的小島不光是驿站,也是避難所。

    在我們周圍,戰争點燃了整個世界。

    葡萄牙人倚靠着他的意大利朋友比安卡,說想找個陰涼的地方。

    人們委婉地告訴他,太陽早就藏了起來。

    他走了幾步,跪倒在地。

     “是她殺了我。

    ”他指着我,大聲嚷道,“就是她,那個賤人。

    ” 大夥勸他省點力氣。

    意大利女人給他喂水,用手掌兜水,沖涼他的臉。

    我很驚訝比安卡居然替我說話。

    她堅定不移地說,那顆該死的子彈不是我射的,是襲擊軍營的黑人射的。

    葡萄牙人堅持他的指控,毫不動搖地說我才是罪魁禍首,事發的時候他就站我跟前。

    意大利女人反駁說,我确實開了槍,但目标另有其人。

    她還說,如果不是那顆子彈,中士早就不在人世了,會被憤怒的民衆害死。

     “伊瑪尼救了你,你該謝謝她。

    ” “還不如再給我一槍。

    瞄準一點。

    ” 很快,他說話開始颠三倒四,高燒控制了他的神智。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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